也許海妖是在擁抱大公,齊勒透過聲音猜想他們現在的姿勢。
又也許這位寵侍是十分小鳥依人地將額頭倚靠在大公纖弱的肩膀上,姿態順從地像被馴服的狗——
畢竟他似乎總是忌憚著自己的海妖指甲會傷到嬌弱的人類大公。
“總算不會有人打擾了……”梅曼嘆息。
床底下的齊勒:不,有人。
但腹誹歸腹誹,梅曼現在的狀態正是他沒有發現齊勒的證明。抱著複雜的心情,齊勒只好繼續聽床底。
似乎是因為高階侍從的打岔,這回梅曼沒有再續上之前那讓齊勒毛骨悚然的“不如殺掉你好了”的喃喃自語,反而開始同昏迷中的大公絮絮叨叨起自己平日裡的瑣事來——
什麼海水池的濃度下降了啊,今天送來的飯好難吃啊,沒有維努斯大公給他撐腰、大公府那群勢利眼的僕人們都針對他啊……
字裡行間都透露著寶寶好委屈,沒有大公親親抱抱就好不了了。
真的十分符合一個寵侍與他的主人的對話,除了話裡被撒嬌的主人此時昏迷下線,並不會給予委屈的寵侍回應以外。
第一次(被迫)圍觀海妖在與大公獨處模式的齊勒差點心臟驟停:沒想到大公原來喜歡這一款?而且明明是海妖在作威作福欺壓整個大公府好吧,為什麼聽上去感覺他還真變成被欺負的小人魚了?
母胎單身的齊勒並沒有屆到戀愛中的海妖希望得到心上人更多關注的腦回路,他只覺得牙酸倒胃,順便還覺得對著不省人事的大公撒嬌的海妖腦殼的確有問題。
獨角戲演得很開心嗎?
齊勒眼神死。
難道他要聽這樣的對話一整晚嗎?他真的一點都不想探索平日裡的高冷毒舌海妖私下裡小鳥依人的一面啊。
齊勒都開始懷疑到底是剛才被海妖當場抓包刺殺現場來得可怕,還是自己也許要聽上一晚上海妖對昏迷大公撒嬌來得可怕。
梅曼自己嘀嘀咕咕還不夠,還用那完全不適合他的黏糊語氣半真半假地埋怨道:“你都不安慰我了,你不愛我了。”
要不是害怕被發現,齊勒都想替大公踹一下床板警告梅曼——人家現在不省人事你是希望她給你什麼回應啊老兄!
梅曼:“你之前不是這樣的……”
齊勒:因為之前她沒暈啊。話說能在這樣的“攻擊”下寵愛海妖的維努斯大公,在某種意義上真的是個厲害的人物啊。
梅曼:“你明明允諾過會好好照顧我的,現在卻任由我被人欺負。”
齊勒忽然很想翻白眼:是誰在欺負誰啊!是你一個人欺負整個大公府好不好!
梅曼:“果然是得到了就不會珍惜——你要走了我的身體,奪走了我的心還不夠,還要我為你受到這樣的折磨。”
齊勒在床底下差點揪下自己的頭髮,如果可以,他甚至願意付出一晚上鼓膜穿孔的代價來讓自己不用繼續聽海妖的話。
可惡!為什麼感覺渾身都癢起來了!
是過敏嗎?是海妖味的狗糧有毒嗎!
梅曼:“……是不是當初就不該被你抓到呢?”
海妖的眼神是沉如深海的墨藍,沉淪著世界上最危險的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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