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勒聽到了咚咚的心跳聲, 像是咚咚響起的開戰鼓聲, 這是他自己的心跳。
但他卻又聽到了另一種心跳聲, 平靜又溫柔, 這是維努斯大公的心跳——她此刻依然沉睡在夢鄉中, 對即將逼近的死亡一無所知。
齊勒尋著這無辜的心跳聲,手指貼著一張床板, 摸到了上方維努斯大公心臟的位置,入手雖然是冰冷的木板, 但他卻彷彿已經握住那顆鮮紅的尊貴心臟。
終於……
在拔出匕首的時候, 齊勒感嘆道。
終於, 要迎接這命運一刻了。
他真的等了太久了——
齊勒面無表情地把匕首放了回去, 因為他敏銳的精靈耳朵告訴他房間裡闖入了一個不速之客。
這個不速之客的聲音還有點耳熟。
“擋著我幹什麼?我可是遵循醫囑來給她守夜的。”
馬其頓公爵的嗓音十分有穿透力, 就算此刻沒有用魔力進行擴音, 也清晰地傳到了床板下的齊勒耳裡。
他本人和他的聲音一樣無法阻擋。解釋了一句就已經是十分難得,馬其頓公爵推開擋路的侍從,徑直走進了維努斯大公的寢室。
聽到侍從遠去的腳步聲,齊勒猜想他們應該是去找高階侍從了,不知道會不會路過齊勒自己的寢室……
但這一切都和現在的齊勒毫無關係,他一動不動地躲在維努斯大公的床底,聽到馬其頓公爵甚至親自搬了把椅子在大公床邊坐了下來,看上去真有給她守一整夜的打算。
齊勒都想捂住臉不要直面殘酷的現實了。
為什麼刺殺又被外人打斷了啊!你們不是關係不好嗎,為什麼要給她守夜啊!還是你打算藉著守夜為由直接除掉這個一生之敵?搶業績也要講究個先來後到吧!
齊勒悲憤的吶喊沒有傳到馬其頓公爵那裡,對方坐下來之後就不動了,真的連一點衣角摩擦的聲音都沒有了,連呼吸聲都微不可聞。這樣全然的寂靜讓齊勒十分不安,他都要懷疑這個在在戰場上廝殺過來的將軍是不是發現了維努斯大公的床底下藏著一個半精靈刺客,這會兒正是拉長戰線試圖消磨齊勒的耐心讓他主動現身呢。
但直到高階侍從略顯荒亂的聲音在門口響起,齊勒才發現馬其頓公爵並不是發現了自己。他剛才似乎……只是單純地看著維努斯大公,就只是單純地看著她。
馬其頓公爵把剛剛應付侍從的話語又扔給了高階侍從,末了還加了一句難得他好心願意陪在旁邊說會兒話,高階侍從處處阻撓是不是根本不打算讓維努斯大公醒來。這樣登堂入室顛倒黑白還倒打一耙的操作聽得齊勒都要為他的無恥鼓掌了。
也許是考慮到了維努斯大公,也許是不敢觸犯這個瘟神的黴頭,高階侍從最後還是屈辱地同意了馬其頓公爵的守夜計劃,他原本還打算陪侍在一旁,卻被馬其頓公爵以他和維努斯大公的過去可都涉及了諸多隱秘,高階侍從他們根本不夠資格旁聽為由,把所有人都趕了出去。
儘管如此,高階侍從還是帶人守在了大公寢室外,如果馬其頓公爵只是普普通通講講話他們根本聽不到,但如果他打算做什麼人們還是能及時闖進來的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外人終於走完了。”馬其頓公爵感嘆了一句。
在他不遠處躲在維努斯大公床底下的齊勒:算了,不用在意我。
畢竟打著守夜的名頭,馬其頓公爵似乎真的打算對著維努斯大公說些什麼,他先起了個很普通的開頭:“你啊……”
就像是面對著久別重逢的故友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從何開口一樣。
但是馬其頓公爵的下一句話卻是——
“我早知道你會有這麼一天的。”
聽到這落井下石的話語,齊勒表情死:對吼,這兩個人可不是什麼久別的故友,而是久別的敵人啊!剛才那些溫情果然都是假象,哪個朋友會在昏迷不醒的對方的病床前說這一切都是你活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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