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海特卻開心地道:“原來您先回寢室了啊。”
布萊克點點頭:“我不知道這孩子搬到隔壁來了,剛才不小心傷了他。”
海特訝異且抱歉地道:“他是……最近才入職的,我想著你們同為半精靈,住得近些也好互相照應, 這才……對不起,我該先和您說一聲的。”
布萊克大度表示沒關係。
兩人這一來一往聽得旁邊負傷的齊勒在心底狂翻白眼,但表面上他還是隻能裝作一副懂事乖巧堅強的模樣, 道:“也是我的不對, 我看到新室友實在是太好奇了, 沒想到打擾到了布萊克先生。”
布萊克烏黑的手指陷在雪白的棉團和刺目的鮮紅中, 看上去像是要吞噬這一切的黑暗, 他那雙可怕的眼睛移到表態十分茶味白蓮的齊勒身上, 語氣平緩地道:“你沒有打擾我, 你隱藏氣息的功夫很高超。”
齊勒臉上的表情都快繃不住了, 這種奪命誇獎恕他拒絕!
“是嗎?可能是因為我腳步比較輕,而您那時候又在換衣服所以一時沒察覺到吧, 後來不也很快就發現我了嗎?”齊勒意有所指地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又很適時地露出後怕的表情, “還好您扔偏了, 不然我受傷得可能就不是肩膀了呢。”
這種位置, 離致命的脖子, 就差那麼一點點。
其實是故意扔偏精準打擊肩膀, 而且齊勒也知道他是故意扔偏的布萊克:“……”
海特雖然是個老好人, 但他也不是個眼瞎的,恰恰相反,他比大多數人都更懂察言觀色。他顯然發現自己“好心的安排”反而造成了一樁“慘案”,但於情幫布萊克有失偏頗,於理幫齊勒也讓他十分為難,所以最後他只能用了萬能的打哈哈和稀泥那一套。
好在齊勒果然如他想得一般懂事,很快就和布萊克達成了表面上的和解。
“只是……”齊勒略帶苦惱地摸了摸自己負傷的肩膀,“我最近可能無法去大公跟前服侍了,其他的重活也……”
海特很善解人意:“沒事,我這裡恰好有一個適合現在的你的去處。”
齊勒:不,你可能沒理解我的意思,我其實是想帶薪休假……
但事實告訴小精靈他就是在想桃吃,帶薪休假是不可能帶薪休假的,就算準時發薪待遇優越,剝削階級還是剝削階級。
更絕的是——齊勒揚起虛假卻燦爛的微笑,看著站在自己身邊,身姿筆挺全身白色制服兼白手套的布萊克,他在陽光下炫目得像是被白色外殼包裹住的一塊甜蜜黑色巧克力。
很顯然海特又自作主張地給這兩位半精靈安排了同一份工作。
齊勒以天真熱情的口吻問:“您出差回來,難道不該守在維努斯大公身邊守護她的安全嗎?”
見布萊克連眼神都吝於給他。
齊勒裝模作樣地嘆氣:“我雖然來得晚,也聽說過許多針對維努斯大公的陰私,之前有她的人魚愛寵發瘋鬧事搞得大公寢室內一片血海,後來又有相處不好的死敵上門強硬探訪……大公和我們都受了許多委屈,海特先生一直說,等您和管家先生回來就好了,但不成想……”
布萊克的那雙可怕的黑底血紅眼睛終於轉了過來,但他看著齊勒,卻只是說:“我正是在完成大公交代的任務。”
見對方油鹽不進,齊勒也停下了那套他在某個後宅聽了幾耳朵學來的挑釁手段,扁了扁嘴。
布萊克說:“如果你不喜歡我,不用強求和我說話。”
齊勒驚訝地轉過頭看他,卻見布萊克已經沉默地斂眉站好,彷彿一樽雋永的雕像。
黑皮白髮的半精靈看上去就像是被人上了負片的畫像,又似乎是用鐵水澆築的雕塑,不管怎麼看都給人一種不祥與窒息的黑暗氣息——
這並非幻覺。
在這個世界上,黑色的肌膚是魔族與其眷屬的標誌,和紅眼睛是混血的標誌一樣眾所周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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