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有什麼煩惱啊……”我好笑地被迎到座位上,“不過讓公爵千金為我倒茶,這倒是天大的榮幸。”
“只是倒茶這樣的小事罷了,不管是誰都會做的吧?”維努斯小姐笑了,“如果你非要那麼計較,那讓一位伯爵的公子替我翻書櫃找東西,也是我的榮幸呢。”
我搖了搖頭,抿了一口茶,茶很好喝……不過當然不是維努斯小姐泡的,她只是把房間裡送過來的茶壺裡的茶給我倒了一杯,就如她說的,的確是誰都能做的小事情。不過由她這樣尊貴的人做出來,這對以前的莫尼,那個一無所有的窮小子來說,的確是比天方夜譚更加奇幻的事情。
“請您不要取笑我了,我並不是什麼尊貴的……伯爵公子。”我看著維努斯小姐在茶几的另一邊坐了下來,“在這座宅邸裡,能被那麼稱呼的只有斯諾少爺。”
那位有著雪白的頭髮,雪白的肌膚,和一雙瑰紅眼睛的瑞奇曼少爺,斯諾.瑞奇曼,眼前這位公爵小姐的表叔,一位真正和她一樣尊貴的人。
“但小叔叔也說過,你們是他重要的家人了吧?”
“……不是什麼家人,不過是一群爭食的腐鴉罷了。”
空氣忽然變得很沉默。
我驚覺自己剛剛居然在紅茶的香氣中說了什麼驚世駭俗的話,連忙挽尊:“剛才說的話還請您務必忘記……”
“忘不了哦。”維努斯小姐託著下巴看著我,“畢竟被人當面說成是食腐的黑鴉,這種事我可忘不掉。”
我慌得滿頭是汗:“我絕對沒有侮辱您的意思,還請您不要生我的氣。”
“噗。”看著緊張的我,維努斯小姐哈哈大笑起來,在我驚訝不解的視線中,她毫不矜持地擦了擦眼角的餘淚,“我沒生氣啊,你說得又沒什麼錯。”
望著我,維努斯小姐的眼睛中有什麼在解開束縛湧出,讓那雙顏色柔軟的黑眸都變得無法直視的耀眼起來:“我來這裡的目的,和莫尼先生,和大家沒有任何區別。”
“莫尼先生您可能不清楚,不過在帝國的法律中,我這樣的遠親也是可以繼承伯爵的財產的——只要作為伯爵現任配偶的瑞奇曼夫人願意迴歸家族的話,維努斯家就能以她的名義從伯爵那裡分到很大~一堆~遺產。相信我,一個貴族家族絕對比個人更懂怎麼剝削。”
維努斯小姐晃了晃手裡的玫瑰信封,對我眨眨眼,自己倒了一杯茶飲下。
“啊……雖然不是很想做這種事,但行走在這世間,沒有錢果然是不行的呢。等莫尼你在社交圈正式出道後就能明白了,真是處處都有用到錢的時候。維努斯家比我想得更窮呢……”
在最後,維努斯小姐以嘟囔的方式抱怨道。
“……為什麼要對我這樣的人說這種話呢。”我不解地道,“您就不怕我把這些話同伯爵和斯諾少爺說,對您之後的繼承產生什麼影響嗎?”
“哎?嘛……你說與不說關係都不大,反正我目的明確,小叔叔應該也是知道的。”維努斯小姐忽然笑了起來,像是想到了好玩的事情,“說起來,我之前去見伯爵的時候,也說了一樣的話呢。”
我驚得差點摔了茶杯:“您、你對伯爵也說了這種話……!”
“當然沒說得那麼明顯,”維努斯小姐一臉沒什麼大不了地擺擺手,“不過也隱晦地提了幾句,伯爵既然當時沒反對,一定也是贊同我的做法的。”
你確定他不是被你氣得無話可說?
我差點咬掉了舌頭。
“不過……果然是遇到了太多我這樣的人了吧,伯爵根本沒有反應。”維努斯小姐眯著眼睛,抿了一口茶。
我忽然無話可說了。
的確如維努斯小姐所講。
她也好,我們這些頂著瑞奇曼名號回來送伯爵最後一程的“子嗣”也好,眼裡心裡所見所想的根本不是那個躺在病床上的老人,只是他代表的瑞奇曼這個名字,和這個名字象徵的鉅額財富。
但就算這樣,我們還是假惺惺地,貼上瑞奇曼的標籤,圍在那個老人的身邊,以期用親情為籌碼,劃得他死後遺產的大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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