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魔法加強五感,聽力敏銳的馬其頓公爵應該是聽到了大門前的糾葛的,因為他出現時就已經面色鐵青了,身上還帶著也許是剛打架完的煞氣。
馬其頓公爵也有雙金色的眼睛,但那雙眼睛是熾熱的熔化的鐵水,只會讓被盯住的人感覺脖子上一道肅殺冷意。
“哦,所以現在連孩子都冒出來了是嗎?”
馬其頓公爵帶著笑的口吻卻毫無笑意的話語中完全暴露了他來大公府的這幾日,見到普萊爾.維努斯的一個又一個糾葛之人後的心中怨憤。
齊勒差點沒拿頭撞牆,這是什麼滿是怨毒的正宮口吻啊!
也許是馬其頓公爵的視線太肅殺太危險,金髮少年警惕地護住肚子:“你想做什麼?”
馬其頓公爵看上去完全就是話本里的和女主作對的惡毒反派千金,他明明在笑著,卻只讓人覺得害怕:“你不是說有她的孩子嘛,那就展示一下真偽,不然人家怎麼可能放你進去呢。”
馬其頓公爵都不需要眼神授意,他身邊計程車兵已經無言又快速地架住了那個金髮少年——齊勒本以為對方能掙脫的,但不知是顧忌著孩子還是本身就有些笨拙,那個金子少年居然真的被制服了。
沒有他的手一直託著,他腹部的圓潤曲線居然開始慢慢下移,就像是有什麼類圓球或類橢圓的物體貼著他的身體開始下滑。
孕肚果然是假的。
金子少年看著要從他衣服中滑落的物體,眼中溢位了淚花:“不要、不要不要不要、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聲音淒厲地就像看到深愛的子嗣的流產,讓他身邊計程車兵的動作都頓了一下。
但最終,士兵還是掀開了金子少年的衣服。
他本來還打算用手託一下的,卻在看到那個物體的真面目時,微微一怔。
那物體就從他的指尖前落到了地上,發出了沉悶的一聲,微微開裂。
——那只是一塊圓潤的石頭。
雖然有著好看的花紋,但那也只是一塊沒有生命的無機物。
在場見過剛剛金子少年的篤定發言和悽慘哀聲畫面的人都怔住了。明明眼前這一幕才是符合他們的猜測的,但是大家心中卻不約而同地產生了一種荒誕。
這個人,懷揣著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千里跋涉,翻山越水,找到維努斯大公府,說:“我帶著我們的孩子來見她了。”
馬其頓公爵的臉上失去了表情,他揮揮手,士兵們就鬆開了對金子少年的束縛。
幾乎就是在他們一鬆手,金子少年就踉踉蹌蹌跌跪在地上,像是保護什麼珍寶似的把那產生了裂痕的石頭迫不及待抱進了懷裡,落下了眼淚。
抱著一顆沒有生命的石頭,他像抱著深愛孩子的屍體,撫摸著石頭上的裂痕,就像撫摸著孩子脖子上的斷痕,他無法控制地發顫,愛深痛切地垂淚。
馬其頓公爵從這鬧劇身邊路過,頭也不回地要進大公府:“帶這傢伙去看看醫生。”
這一場讓人大跌眼鏡的鬧劇,似乎就要以這麼讓人沉默的一幕結尾了。
但就在那時,齊勒屏息瞪大了眼睛,就要踏入大公府門口的馬其頓公爵也在瞬間警覺地拔劍回身,他對他計程車兵們喊:“拔劍!”
士兵們下意識照做後,才後知後覺發現在他們的包圍中顯得瘦小又可憐的金髮金眸少年身上,竟然發出了光——不是聖殿裡的人那種彷彿圍繞在周身的神聖光芒,那些光束就像爆炸的預警,從少年開裂的肌膚中一道一道又一道地射出,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人類難以解讀的符文似的發光紋路。
就好像,有什麼東西,要從那副軀殼下掙脫出來了。
他們看到那個抱著石頭的少年抬起眼,他的眼睛此時已經璀璨到了肉眼直視都會疼痛的程度,那其中燃燒著叫人心驚的憎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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