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傢伙……弟子失格,身為老師,之後一定要好好教訓一頓才行!
塞恩緹菲克心中暗惱,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最後找到了蹲在一個角落裡的大籠子前的普萊爾——這種籠子裡關著的野獸甚至連被售賣的資格都沒有,已然被判定死亡,黑魔法師都不會去關注,最後大約會像堆積多日的垃圾一樣拉到哪裡去掩埋了。
光是靠近,那些不知放了幾日的屍體的腐爛臭味就越是明顯。
但普萊爾就像是沒有聞到一樣,專注地蹲在籠子前。
塞恩緹菲克見到她把手伸進籠子,就像是喚狗一樣輕輕招手。
在塞恩緹菲克問她這麼做的理由前,那些被黑魔法師認為是腐爛的屍山的黑影中突然速度極快地竄出一道骯髒的身影,如同被激怒的困獸一樣咬向眼前的手——
普萊爾即時收回手,那口鋒利的白牙就咬在了鐵籠上,發出了嗚咽的痛呼。
明明注視到了殘忍的一幕,她的眼中卻不適時宜地露出了一點笑意:“真有活力啊。”
“老師。”她遙遙抬起頭,“我想買他。”
塞恩緹菲克凝眉站在原地,看著那從屍山的遮掩中暴露原形的野獸——雖說是野獸,但他畢竟擁有人形,但是仔細看去,那有的確是一頭只能用漆黑、醜陋、骯髒、不詳來形容的獸。
若僅看身形,那已然算是一個少年人。
但他卻如同真正的野獸一樣四肢伏地,赤身果體。
他通體的肌膚如烏檀木般漆黑,彷彿黑夜誕下的親緣子嗣,就算離得很遠都能聞到其上的血腥味——不知道是來自他自己還是來自其他人,亦或是其身後的屍山。
就彷彿要證明他的骯髒一樣,那雙在暗影中睜開的雙眸血紅,就連眼白都是詭異的黑色。
雖然惡魔已經不再靠近人間,但如果要讓塞恩緹菲克在腦內描繪惡魔的模樣,他就挺符合的。
鬥獸場的工作人員都有些驚訝:“我以為他已經死了的。”
聽到了耳熟的聲音,這野獸般的少年,少年般的野獸齜著牙瞪向更拉他仇恨的工作人員。
然而他卻被人掐著下巴扭回了頭。
“別亂動啊,讓我再好好看看你。”
那是他從未聽過的溫柔嗓音,帶著他所不熟悉的情感,對上那雙明明也是黑色,卻無比漂亮的眼睛,他喉間的嘶吼慢慢歇了下來。
她打量他,像是在打量一件貨物。
她打量他,又像是眼中飽含愛意。
在這短暫的功夫裡,塞恩緹菲克也得知了這“迷”走了普萊爾的傢伙的身世——很常見的悲慘,只是稍微有些獵奇。
他是他們在一頭死去魔獸的肚子裡發現的,發現的時候已經就有人類五歲小孩般大小,所以他們一開始還以為這是被魔獸吞進肚子裡的倒黴蛋。
但是這倒黴蛋會呼吸,有心跳,睜開眼睛後就跑到已經死去多時的魔獸體下尋找並不存在的奶水。
這可是十年難得一見的稀奇事了——這鬥獸場裡戰鬥到死的母獸竟然不為人知地懷了孕,而且看孩子的外貌,竟是和精靈的混血——人們不會看錯的,那雙尖耳朵,的確是精靈的血統證明。
可這鬥獸場從未有過精靈和半精靈。
而且精靈和魔獸,神最美麗的造物和最醜陋的造物的結合……這樣的搭配也太駭人聽聞,叫人忍不住心生雞皮疙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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