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魔法師黑著臉打斷他:“我是男的,但不要叫我老爺爺。”
“這是我的疏忽了,男人似乎總是不服老的。”普萊爾露出同一個抱歉表情。
黑魔法師已經再也不想多說了:“你是個僕人,叫我主人就夠了。”
“……”
黑魔法師盯著神情難辨的普萊爾,一瞬間他以為這個傢伙終於要撕開臉上親和的假面了,但是,普萊爾卻沒有這麼做。
“叫您魔法師大人可以嗎?因為您是道格的主人。”
這是在討價還價?旁敲側擊說自己不想和狗混為一談?黑魔法師本想如黑魔法師一般高聲譏諷回去的,但也許是看到了桌上的空碗,也許是看到那雙眼眸中縈繞的光輝,原本的拒絕到了嘴邊卻變成了一個幾乎看不清弧度的點頭。
只是因為這一個點頭,黑髮黑眸的少年人就露出了歡欣的笑容:“謝謝您,魔法師大人,您是我見過的脾氣最好的老頭子了!”
黑魔法師:他,現在,就想對眼前這個傢伙施加一個噤聲咒,他沒在開玩笑!
***
森林裡的黑魔法師大人收留了一個謎一樣的年輕人。他有著罕見而美麗的黑髮黑眸,哪怕穿著簡陋的服飾,都無法掩蓋他身上的光輝。這個名為普萊爾的年輕人尊敬地侍奉著脾氣古怪的魔法師,成為他與外界溝通的橋樑。
魔法師平日裡需要的物資——包括食物和素材,能在鎮上買到的全都由普萊爾代勞。鎮上的人雖然害怕那個佔據森林的黑魔法師,但他們對臉上總是洋溢笑容,叫人心中不自覺就會生出親近的普萊爾是很歡迎的。
“今天水果鋪的大嬸又送了我一些水果,魔法師大人,我給您做個果盤吧!”帶著外界的清新空氣和燦爛笑容的普萊爾進入房門。
“嗯。”今天的黑魔法師紆尊降貴地給了普萊爾一個回應。
“好的,請等我一下。”普萊爾把水果放下,視線開始在房間裡梭巡,“道格,寶貝道格?我給你買排骨了!”
但是不管是哪裡都沒有傳出一聲朝氣的犬吠。
“魔法師大人?”最後,找不到他心愛大狗的少年人用溼漉漉的迷茫眼睛盯著黑魔法師。
黑魔法師的聲音一向粗啞難聽,但此刻卻像是哽住了一樣,讓人的耳朵都聽得沉悶悶的:“去森林裡了吧,不用管它。”
“……”短暫的沉默後,普萊爾揚起一個笑臉,“說的也是呢,那我給您去切果盤。今年的橘子是從維努斯領地進過來的,很甜哦。”
黑魔法師似乎沒什麼興致,他隨意點點頭,走進了魔術工房。
把那讓人看不順眼的燦爛微笑和含著本人都不知道的帶著些微祈求的眼神關在門外,黑魔法師從自外界絕對看不出來裡面有這麼大的房間裡緩步而過,自隱蔽的入口下到普萊爾至今都不知道的地下室中。
地下室亮著光的禁錮法陣中,躺著普萊爾心心念念尋找的魔犬道格。
它現在真的十分符合“魔犬”的概念——
完全魔化的眼睛呈現不祥的鮮紅,失去理智的面容猙獰可怕,即使把自己咬得渾身淌滿鮮血也不會停止躁動,如果沒有禁錮法陣,它應該會在黑魔法師進來的第一時刻咬斷他的喉嚨。
無差別地傷害他人也傷害自己,有著那麼一雙恐怖的紅眼睛,無論是誰來瞧都只會覺得這形容可怕,果真紅眼睛的世界上最不祥的詛咒。
“他在找你。”
黑魔法師本想說一下那個普萊爾的名字的,但他發現他竟然從未問過這個替他做飯打掃衛生還照顧狗的“僕人”的姓名,對他來說那只是不需要去在意的小細節,知不知道都無所謂的微小存在。所以當他真的需要知道普萊爾的名字時,他只能無語凝噎了。
黑魔法師換了個說法:“他給你買了排骨,一直傻瓜似的喊著道格在屋裡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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