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啊——
無所不能的神啊。
親手創造了這個世界的,世人深愛又深深憎恨的神啊。
如果你打算賜予這個世界毀滅,
為什麼不展現你的真身,親自降下懲罰?
而是讓你無知天真又可笑的主人公,
將你親自創造的世界如玩具積木一般肆意蹂.躪,
讓這個世界的人在面對他時,能悲哀又憤怒地感受到你的偏心呢?
塞恩緹菲克知道,自己決計不可能殺掉希爾羅,殺掉那位主人公的。
他能做的,就是在自己這漫長人生的生命之火燃燼前,將普萊爾,將他唯一的弟子,他對於這世間僅剩不多的留戀,送到他能找到的最安全的地方去。
人生是很漫長的,塞恩緹菲克悲傷地想,就算窮盡他的一生他也應該無法殺死Hero;
人生又是很短暫的,塞恩緹菲克更加悲愴地想,他不能殺掉Hero,但他也許能保護住Player,讓她在沒有Hero的地方安然度過她剩下的人生。
可普萊爾卻如此說:“逃跑可不是我的風格啊,老師。暫時的退步如果能取得翻盤的優勢的話,我倒是可以忍受,但老師口中的走,就是全然的逃跑,就是從此服輸,就是徹底敗了吧?只有那樣,我絕對不要。”
“更何況,這座塔裡滿是老師數百年積累的心血與智慧,我不能讓它被毀掉。”
普萊爾輕輕掙開塞恩緹菲克的手,對他露出全無畏懼害怕的笑顏:“相信你的弟子吧,老師。”
然後,她義無反顧地跳了下去。
普萊爾自始至終都沒有學會任何魔法,哪怕是一個簡簡單單的飄浮術,如果她就這麼落地,應該會在瞬間摔得粉身碎骨吧。
但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內,幾乎是瞬移到塔下的希爾羅接住了她。
Player與Hero,在不知該說是短暫還是漫長的分別後,終於再度合為一體。
希爾羅的喉間溢位一聲嘆息,普萊爾對他展露一個笑顏,那兩雙極為相似卻又截然不同的黑眸注視著彼此——
就是在那時,普萊爾手中的短匕刺入了希爾羅的胸膛。
就算被刺中要害的位置,希爾羅臉上的表情也是沒有一絲一毫改變的。
如果這樣能讓她消氣的話……
在那個時候,他的腦海裡竟然還是在想著這種無關緊要,無足輕重的念頭。
雖然已然被破除了所謂的不死性,但希爾羅仍然擁有神明賜予的強大癒合能力,超越生死的能力拆開來講,應該是“不死”和“根本無法死的強大生命力”。
就算是致命處的傷口,只要希爾羅腦海中的一個念頭,一個無聲的瞬發魔法,就能立時被治癒回最佳狀態。
神賜予主人公的能力讓他變得無畏,讓他變得傲慢,一如神期望的那樣。
在發現不對勁的時候,已經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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