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這位頂著人類軀殼的人魚,維努斯大公慵懶地癱回舒服的椅子中。
來無影去無蹤的黑魔法師出現在她身邊,維努斯大公看到了他,稍微坐直了些,給她的老師讓讓座。
“那是一群沒有人成功馴服過的野獸。”儘管已經再三得了普萊爾.維努斯的保證,塞恩緹菲克仍然不放心地提醒她。
維努斯大公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老師,您的教誨我從未忘記過。”
“而我也從沒想過要馴服它們啊,我只是給它們套上了項圈,在奴役著他們而已。”維努斯大公嘆息著,“一心只想著對我復仇的人魚可比心眼一個比一個多的貴族們可愛多了。而一群因為不可告人的身份只能依附於我的貴族們,更方便我接下來的行動。”
望著這些“侵”入人類內部的人魚,這個推動廢除奴隸制的維努斯大公,卻露出了比曾經的奴隸主們更加可怕的眼神。
單純的人魚啊。
他們並不知曉自己投靠的人類,曾經是被神明選中,來毀滅這個世界的可怕人物。
如果他們不聽話,那個溫柔無形的項圈,這回將會切實地奪走他們的生命。
並不是人魚滲透進了貴族內部。
而是維努斯滲透進了帝國中心。
黑魔法師也悄然離去,維努斯大公回到她在帝都暫居時的寢室。
這一回,那鬧著不願離開維努斯大公身邊的海妖愛寵也被她一起帶來了。
梅曼從被浪中翻身而起,一把抱住了正準備上床的她,海妖黑色的魚尾將嬌小的人類圈在自己的懷裡。
梅曼嗅聞著維努斯大公身上的氣息,接著就露出了委屈的表情:“普萊爾,你身上有別的魚的味道。”
維努斯大公點著他的額頭把魚推開,但等她在床邊坐下後,不甘寂寞的海妖又黏黏糊糊地貼了上來,小鳥依人般依偎在她背後,彷彿魚離不開水一樣半刻都離不開她的肌膚。
這回維努斯大公沒有再推開他了,但是她也回過頭,在海妖害羞又期待的注視中,溫暖的人類指尖點在海妖胸口已經癒合許久卻還是留下的微微鼓起,彷彿蔓生的玫瑰荊棘般的紅色瘡疤上。
“不如來談談這個——你之前想要把你的心臟給我,沒錯吧?”
人魚近親的海妖心臟,自然有著和人魚之心相似的魔力和“功效”。
就算大公府的人不知道他的心臟究竟有什麼“功效”,海妖自己不可能不知道。
彷彿做錯事被發現一般,這美豔之獸露出柔軟認錯的表情,黏黏糊糊貼上冷漠無情的維努斯大公的身軀,希冀著用自己的熱情融化她的冰冷。
只是最後,野獸還是袒露了他的心。
就算只有那麼百分之一的可能性,能活過來的不是他而是普萊爾.維努斯,那他就如願以償了。
如果最終的結果是那百分之九十九,他吞噬了她——
那也正是符合海妖之愛的末路。
不管是生存還是滅亡,他都想和她在一起。
“還好你最終醒了過來。”
此刻說出這番感嘆,不禁流下眼淚的海妖的感情也並無一絲一毫的虛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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