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恩緹菲克沉默了很久,普萊爾便也等了他那麼久。
“如果你因為我的外表就看輕我,我會好好教導你什麼是薑是老的辣。”
普萊爾笑著保證:“我不會那麼做的,老師。”
高大的身形逐漸佝僂,柔嫩的肌膚失去彈性,青春的面龐上出現衰老的斑痕,一道道出現的皺紋如同見證了歲月的流逝,眼窩深深凹陷,可注視著普萊爾的那雙鮮紅眼眸,不管歷經多少歲月,都沒有任何改變。
普萊爾認真地端詳著這張面龐。
塞恩緹菲克被她看得很不自在:“有什麼好看的。”
普萊爾注視著這張衰老面容的時間比她當初第一次見到塞恩緹菲克年輕的模樣時花費得更久更久。
難道半隻腳踏入棺材的老頭子的面容能比俊美的青年更吸引人嗎?
塞恩緹菲克覺得不可能,但普萊爾的目光與動作卻讓他產生了懷疑。
她在撫摸這張面龐,她的手指隨著她的目光將這張衰老的容顏印刻在眼底,心中。
普萊爾輕聲感嘆:“啊,這才是您啊。”
這才是她遇到的那位老師,保護著她、引導著她的那位嘴硬心軟的黑魔法師。
普萊爾說:“您比我想得要老很多。”
塞恩緹菲克剛想笑罵一貫最會用嘴唬人的她今天怎麼這麼不會說話了,還要來戳老人家的心。
但是他卻看到了普萊爾眼中的淚光。
“……”塞恩緹菲克,“我比你早出生好幾百年,自然也會比你衰老許多,這是人之常理,普萊爾。”
“所以,沒什麼好悲傷的,也沒什麼好惋惜的,更沒什麼值得你流淚的。”
塞恩緹菲克張開雙臂,接住了普萊爾的擁抱,他感覺自己像是一棵已經腐朽的老樹,但普萊爾卻在他的身軀上開出了一朵新生的花。
不是花長錯了地方,也不是樹不該開花。
只是他們一個太老,一個卻又那麼年輕。
“我後悔自己沒有早些遇到您。”普萊爾低聲道。
塞恩緹菲克笑了,他才發現他的弟子有時候還挺天真的。
“你難道不該埋怨我沒有晚生幾百年,與你活在同一個時代嗎?”
說了這句話,塞恩緹菲克就忍不住幻想,如果他真的是普萊爾的同齡人,他們之間又會是什麼關係——是會像那個馬其頓一樣和她亦敵亦友嗎,是會像那個瑞奇曼一樣和她成為家人嗎,又或者是像那些個混血一樣做她的部下、伴在她身邊為她效力?
塞恩緹菲克越是想,就發現自己根本想不出。
因為,如果塞恩緹菲克晚生幾百年,他就不會是普萊爾現在遇到的那個塞恩緹菲克了。同理,如果普萊爾生在塞恩緹菲克的時代,他們應該也不會有這麼一段緣分。
這樣的道理,塞恩緹菲克不相信普萊爾會想不明白。
但她還是說出了那種話,那種,並不像是她會說出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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