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
於是可怕的維努斯大公又不見了,笑眯眯的普萊爾和他互道晚安,說“回去的時候替我向可愛的半獸人們問個好吧。”
能把外界眼中粗鄙危險易怒易爆的半獸人評價為“可愛”,在人類中能真心說出這種話的應該也就普萊爾.維努斯一個了吧。
不過說到底,在她眼裡,這個世界上有“不可愛”的事物嗎?
普萊爾.維努斯的愛真是比她的存在本身更叫人費解的事物啊。
海特的家就在專門劃分出來的半獸人居住區,但長年住在大公府的他已經很久沒回來了——以前的休假日,海特往往也只是象徵性地出個府,很多時候都還要去看看半獸人協會的近況。
作為第一批遷移到維努斯領地的半獸人,海特他們在半獸人協會里佔據了很高的位置和很重要的部分。
在府裡是工作,在府外又是另一份工作,於是海特以前的休假日基本等於換了個地方繼續忙,忙完後又好直接回大公府,去找他那不省心的大公去了。
但這個休假日或許有些不同,半獸人協會那邊也沒什麼大事,都是一些鄰里長短的小糾紛,海特沒花多少工夫就取得了讓雙方都滿意的結果。
協會的新人晃著熱情的大尾巴,用更加熱情的憧憬目光看著海特:“不愧是海特先生!剛剛不管我怎麼說他們都不聽,差點就要打起來了,我還以為只能暴力制服。”
海特嘆氣:“我不是和你說過嗎,要先認真聽他們的話,提取矛盾的核心,才能對症下藥解決問題。一昧地安撫和退讓都是無用功,當然藉助於暴力也是最糟糕的結果。”
協會新人顯然被海特這套不知道在哪培訓出來的一點都不“半獸人”的思維晃暈了,同樣知道海特的“嘮叨”之可怕,新人連忙轉移話題:“您這次出來沒穿著制服,是終於放假了嗎?”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後,新人露出了憨憨的狗狗式傻笑:“太好了,這樣就能回家好好休息了呢!”
對於這個新人而言,家是家,工作地點就是工作地點,海特那種長年住在大公府的生活模式,要是讓這個新人來,支撐不到一個月就要崩潰。
果然休息時間還是回家好!
“休息……我感覺不太可能。”海特抵著下巴思考,“好久沒回去了,應該都是積灰,說不定還結了蜘蛛網。啊……說起來我之前走的時候好像沒有把米缸蓋好,裡面不會已經成為老鼠窩了吧。”
被海特的描述嚇得一個激靈,新人露出了同情的神色,但他還是要吐槽:“為什麼您把工作處理得井井有條,家裡卻這麼、這麼……”
他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但還是指出了問題所在。
“您也把重心放得太奇怪了。大公府又不是您的家吧。”
管理著大公府事務的海特,卻連自己溫馨的小家都經營不好,這說出去誰信啊。
海特被追問得有些無言。
是啊,大公府是維努斯大公的家。
海特的家是……
腦海中那個本以為已經模糊的邊陲城市的縮影再度清晰。
那是一個人間煉獄,所有半獸人都在默契地一同遺忘的不堪回首的過去。
但海特其實總能想到那個時候,當他失去了兩隻耳朵,被趕到街頭乞討,以為自己會餓死在寒冬裡的時候,一個經營著娼館的半獸人把他撿了回去。
那個半獸人嫌棄他沒有耳朵的模樣不好看,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了一頂大大的貝雷帽,蓋在了他的腦袋上。
後來,“小帽子”就成了海特的綽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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