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見焦挺歪在椅子上,大腦袋靠著牆,嘴巴微張,一道口水從嘴角淌下來,把絡腮鬍子都浸得溼漉漉的,還夾著一兩句含混的夢囈,也聽不出在唸叨什麼。
左謀見了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一下,側過頭低聲道:“張橫兄弟,你且來看看。”
張橫連忙湊到門前,探進半個身子,一眼瞧見焦挺那副酣睡模樣,臉色登時一黑,彎腰鑽進夾室,抬腳便往他小腿上踢了一下。
焦挺猛地驚醒。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差點連人帶椅翻倒在地,嘴裡含混地喊了一聲:
“誰?!”
焦挺剛被驚醒,目神發直,抬眼看見張橫黑著臉站在面前,又瞥見小門外站著左謀,整個人頓時慌了。
“憨貨,老子讓你看人,你倒好,睡得口水直流!”
張橫氣得聲音都變了調,焦挺手忙腳亂地抹了一把鬍子上的口水,結結巴巴道:
“哥哥、左....左翊善!俺......俺不是故意的......”
左謀站在門口,看著張橫這副憨樣,擺了擺手,笑道:
“行了行了,焦挺兄弟也連軸轉了一天一夜,這個時候是最困的,張橫兄弟你帶他去洗把臉,清醒清醒。”
焦挺得了左謀這句話如蒙大赦,連忙彎腰就要鑽出來,張橫給他讓個側身,拱了拱手,跟了出去。
二人剛到正屋門口,左謀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張橫兄弟,勞煩把門帶上。”
張橫腳下一頓,回頭應了一聲,伸手把門帶上。
偏院旁邊就有口水井,幾步路就到。焦挺打了一桶水,扯下搭在肩上的布巾,浸了水,往臉上狠狠搓了兩把,長長吁出一口氣。
站起身來一回頭,卻看見張橫蹲在牆根一處陰涼地,眯著眼,像是一點都不急著回去。
焦挺開口問道:“哥哥,不回去嗎?左翊善還在裡頭等著呢。”
張橫抬眼瞥了一下,嘴角扯了一下:“你個呆子,左翊善讓把門帶上,你還不懂是什麼意思?”
焦挺眨了兩下眼:“啥意思?”
張橫也懶得解釋,朝身邊努了努嘴:“老實蹲在這便是了。”
焦挺愣了一下,只得悶聲挪到一旁,學著張橫的樣子蹲下。
夾層暗室內,左謀提著那把椅子,不緊不慢地走到榻前坐了下來。
李虞候靠著牆,半張臉腫著,嘴角還掛著血痕,狼狽得很。
“李爺,底下人手糙,委屈你了。”
李虞候靠在牆上,嗤笑一聲:“翊善大人,這是來唱紅臉了?”
“不敢不敢。”左謀輕聲笑了笑,“學生是來看看李爺,順便問問李爺幾句話。”
“問話?”李虞候跟著笑了兩聲,聲音啞得厲害,“該說的、能說的,我都說了,左右是出不去,我也認了。老子吃香喝辣半輩子,無所謂。”
左謀聽了也不惱,還是那副笑盈盈的樣子:“李爺看得開,那是好事。只是令郎,也能這般看得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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