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那梁世傑帶著一行人到了車馬店巷口,遠遠看見那巷子跪了百十號人,又見一地長兵短刃。
心中又是一慌,連連叫苦。急忙勒住坐騎,棄了身後眾人,翻身下馬奔至院前。
梁世傑整冠束帶,雙膝跪地,一拜再起,神色惶惶,高聲道:
“大名府知府、北京留守梁世傑,參見鄆王殿下!麾下官卒無知,冒犯千歲。今犯天罪,下官罪該萬死。”
院內槐樹下,趙楷聽得門外喊聲,朝陳珪輕輕點了點頭。
陳珪會意,理了理衣冠,邁步出了院門。
到了院門口,聲色俱厲,指著梁世傑便罵起來。
“梁留守!大名府乃北京重鎮,你上馬管軍,下馬管民,一方安危盡付於你。殿下金枝玉葉,何等尊貴,竟在你大名府地界上,被一夥無名之兵團團圍困。”
他越說越厲。
“倘若殿下有絲毫磕碰,驚了虎駕,你梁世傑有什麼功勞,能抵得住聖上之怒?”
一席話喝罷,梁世傑心頭一顫,連忙又拜又起,連聲請罪。
“殿下千歲,梁世傑管教麾下官將無方,死罪死罪!下官不敢推諉罪責。此事禍首,下官已查究明白。”
“其一,留守府推官劉儀貪贓枉法,收受盧家重賄,罔顧臣倫,指使手下小吏調兵圍困殿下。”
“其二,地方巨蠹,盧氏盧俊義。縱容家僕,顛倒是非黑白,重利賄官,謀害宗藩。”
梁世傑一頓,低頭又補一句。
“其三,大名府知府,北京留守梁世傑,治下不嚴,御下無方,願領殿下降罪!”
說罷,梁世傑再度拜於地上,口稱請罪。
陳珪眉頭一豎,正欲再罵。聽得身後腳步響動,趙楷自院內走了出來。
他目光落於跪伏在地的梁世傑身上,輕聲開口:
“梁中書現如今好歹也是從三品的封疆大吏。堂堂北京留守,身子怎麼這般軟?快些起來吧。”
梁世傑一聽這口氣,心頭微松,又拜了一拜。才戰戰兢兢站起身來,垂手道。
“下官識人不明,留守府內竟藏著這般貪官汙吏,與那盧俊義沆瀣一氣。險些驚了殿下虎駕,下官身為留守難辭其咎。”
趙楷上前一步,伸手虛扶了他一把。
“梁中書留守大名府,諸事繁雜,偶有不察,亦是人之常情。直起身說話便是。”
梁世傑聽完這話,心頭那塊石頭落了一半,忙順著臺階道。
“謝殿下寬宥。下官已然差遣大名府兵馬都監李成,領五百精銳禁軍前往盧俊義宅院,將盧府團團圍住。”
“殿下,此等奸豪在地方橫行生事,罪無可赦。依律查封之宅院家產,待點檢完畢,一併送到殿下駕前,等候發落。”
話音剛落,趙楷眉頭陡然一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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