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酒席飲罷,不覺已是紅日西垂,一行人回至盧府,陳珪早命人備下熱茶。
一盞灌下去,歇上片刻,酒意便消了五六分。
趙楷讓索超自去安歇:“索提轄連日辛苦,今夜好生歇息。”
索超抱拳應了,退到外間去。
廳中只剩自己人,陳規又送來兩盞油燈。燈火搖曳,趙楷環視眾人,開口道:
“諸位,此間事了,收拾收拾行裝,明日一早。便動身離了大名府。”
盧俊義聞言忙放下手中茶盞,上前一步,神色揣揣拱手問道:“殿下,莫不是俊義此間招待不周,惹得殿下不快?何以這般急切便要啟程。”
趙楷笑道:“俊義多心了,與你無關。我需趕在年節之前返回汴梁,此番行路,還得去真定府,之後再繞路山東方才迴轉京師。時日緊迫,耽誤不得。”
盧俊義聽罷,稍稍放寬心神,便躬一揖,就要退回座上。
誰料趙楷抬手將他喚住,直直看著盧俊義。
“俊義,你的去處,我心中另有一番打算。今夜,我再問你一句,你可當真決意追隨於我?留在大名府,做個安閒富家翁,也是好的。”
盧俊義快步上前,深深一禮:“殿下,盧俊義心意已決。往後任隨殿下驅使,便是塵泥裡打滾,風霜中跋涉,亦願!。”
趙楷聽罷,站起身來,目光灼灼:“好!我要你在太嶽立山寨,豎大旗,替我聚攏三千人馬,養精蓄銳,以待我用!”
盧俊義渾身一顫,那一下從脊樑骨直竄到天靈蓋。他忙搶步上前跪倒在地。
“承蒙殿下如此信重,盧家四代傢俬皆甘願獻於殿下,以供兵卒所用,盧俊義這條命,亦是萬死不辭。”
趙楷上前一步,彎腰將他扶起,和聲道:
“俊義快起來,往後在我跟前不必行這般大禮。這汴梁之外,沒有鄆王,只有三郎。明日你便隨我一同上路,府中商路田莊,暫且交給小乙看管,你只管隨我走。”
盧俊義站起身,神色鄭重,拱手應道:“謹遵三郎吩咐,家中之事,我今夜便與小乙細細商量妥當。”
趙楷轉過目光落到楊志身上:“制使。”
楊志上前半步,抱拳道:“三郎。”
“你心裡應當早有準備了。”趙楷看著他,“這一路我在你尋人,石勇兄弟先與你搭班,好生磨著。往後到了山東,我再替你留尋幾個得用的。”
楊志沉聲道:“三郎但有所命,楊志無有不從。”
“好,等到了山東,制使也尋一處險要所在,立個寨子。與俊義的大寨遙相呼應,屯聚兵馬,收攏江湖豪傑。切記一條底線,不可驚擾鄉里百姓,不可擅掠民間財物。錢糧器械,走左翊善的商路,自有人接應。”
楊志身子一挺,抱拳應道:“殿下放心,楊志定然守住這條規矩。”
趙楷微微頷首,又掃過廳內一眾吩咐道:
“餘下諸事,路上再慢慢商議謀劃。今夜諸位早些歇息,養足精神,明日便動身啟程。”
眾人齊齊應諾,各自散去。
一夜無話,次日天色微明,眾人早早起身往城外那大車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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