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志見三郎前來,也不管裴宣,勒馬退回盧俊義身側,一同護住趙楷。
裴宣抬眼望去,見對面一行,忽然馳出一錦衣郎君,氣度華貴,雍容不凡,胯下龍駒也不是凡物,全然不似尋常行商與江湖人。不由得心中暗自詫異,手中雙劍也不覺垂了半分。
趙楷勒住烏騅,拱手道:“久聞裴孔目剛直清廉之名,趙三心中仰慕已久。方才眾人相鬥,實非本意,所幸不曾傷了二位頭領與寨中孩兒性命,還望裴孔目莫要見怪。”
裴宣眉頭緊緊鎖起:“郎君既是這般體面人物,何緣來這荒郊野嶺,尋我一眾草寇?”
趙楷也不急著答話,目光掃過地上一眾嘍囉:“大頭領立的規矩,倒是有幾分倫常道義,不害良善百姓,只劫不義之財,今日趙三也算見識到了。”
說罷,趙楷一夾馬腹,竟想再催馬上前。楊志心頭一緊,連忙策馬攔在跟前,低聲道:“三郎不可。”
趙楷無奈,只得勒住烏騅,從袖中取出一張名帖,遞給楊志:“制使,且將這帖子遞與裴孔目。”
楊志應了一聲,催馬向前,將那名帖送到裴宣面前。
裴宣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遲疑片刻,還是伸手接了過來,低頭便要細看。
他展開名帖只瞧了一眼,頓時大驚失色,慌忙一把合上,心下難信,緩了緩神。復又展開,仔仔細細辨認那印文,末了,還湊近嗅了嗅氣味。
他不敢再怠慢,急忙翻身下馬,雙手捧著名帖,快步朝趙楷這邊走來。
趙楷見他過來,也翻身下了馬。待到裴宣雙膝一彎,就要俯身下拜時,趙楷上前伸手將他扶住,輕聲道:
“裴孔目,此處人多眼雜,不必行此大禮。不如孔目先與二位頭領言語一番,也好叫他們安心。”
裴宣喉頭滾動,低頭應聲道:“小人....謹遵殿下王旨。”
說罷,他來到鄧飛、孟康二人身旁,附在耳邊低聲言語了幾句。
二人聽罷皆是臉色刷的一變,雙目瞪得滾圓,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神色。孟康連忙往前湊了幾分,壓低嗓子低聲問道:
“哥哥,這……這當真?莫不是有人作假,哄騙兄弟你我?”
裴宣眉頭一擰,低聲回道:“怎的會有差?你二人不曾看那印文,乃是九疊篆,單單一個‘之’字,便疊了十四折。再者那印泥我也辨了,是御內專使,江湖之上又有什麼人能夠仿得了?”
二人聽了,仍是將信將疑,裴宣見狀,又低聲寬慰二人:
“兄弟還疑慮些甚?方才驛道上一番相鬥,那以一當百的猛將,他身邊就圍了兩個。餘下那幾個漢子,又哪一個是好相與的?有這般陣仗,又何必拿些假的來誆騙你我?”
鄧飛、孟康聽了這番言語,心下暗自思忖:方才自己二人不到十回合便被拿下,那一條使棍的漢子,神威能橫掃百餘人,這般人物甘願充作護衛,尋常騙子哪能指使得動?
當下二人起身,快步上前朝趙楷拱手便拜:“小人方才多有冒犯,衝撞了殿下,實在實在該死。”
趙楷擺手笑道:“二位頭領,快莫如此,今日也是不打不相識。”
裴宣也上前一步,躬身正要開口,趙楷卻先溫聲道:
“今日既是在江湖相見,便沒有什麼殿下,三位兄弟,喚我一聲三郎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