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稍頓,酆美往前湊了半步,低聲道:“都知,殿下可安好?”
陳珪故作一臉訝異,把眉一揚:
“酆將軍何出此言?殿下虎駕平安,好得很!這又在青州得遇良人,今日剛行了納采之禮,明日便要迎娘子暫入驛館安置。”
酆美一怔,隨即臉上堆起笑來,忙拱手道:“恭喜殿下,賀喜殿下。”
“多承酆將軍吉言了,這如今也是遇上,酆將軍不如明日也來吃杯水酒,也好為這個席添上幾分熱鬧。”陳珪話鋒一頓,又道:“只是酆將軍剛剛那言語,又事出為何呢?”
酆美臉上笑意一收,沉聲道:“都知有所不知,那青州知府慕容彥達暗中傳了封密信,遞與他妹子慕容貴妃,未曾想倒先讓官家得了去。”
“官家龍顏大怒,發了好大一通火氣,又憂心鄆王殿下安危。特命末將與畢勝率三千御龍直星夜奔赴青州,掃穴擒渠,蕩了青州賊寇。”
陳珪一聽,忙哎呦一聲:“怎的鬧到這般大,還驚動了官家?”
他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酆將軍有所不知,殿下初至青州,確遇到夥賊寇。但那賊寇實非青州本地土賊,乃是別州流竄過來的。”
“那慕容彥達雖是個膽小的,可做的也還算不錯,得了訊息忙點青州將官,帶兵進剿,賊首當場梟首,餘下賊眾也是按律處置。絞刑的絞刑,斬刑的斬刑。還救了不少被擄的百姓,又發了些錢糧,開了憑證,遣回原籍去了。”
酆美聽罷,眉頭微蹙,正欲開口再說些什麼。
陳珪卻不等他再言,忙把話頭截住,擺了擺手道。
“既然將軍乃是奉了官家王命,前來青州護駕,平匪,那還是軍務要緊!”
他回頭朝前招呼錢五一揮手:
“還愣著幹什麼?快把車馬移了,給大軍讓出道來!”
眾人七手八腳,把卸下的車輪又給安了回去,陳珪拱手笑道:
“酆將軍,這大軍初至青州,地方民情繁雜,還望將軍約束麾下士卒,切勿驚擾百姓。”
酆美一聽這話,只得正色拱手道:
“都知放心,御龍直軍紀嚴明,斷不會驚擾地方。待末將安置好兵馬,便登門謁見殿下。”
陳珪一拱手:“靜候將軍大駕。”
酆美側身一讓,拱手道:“都知先請。”
陳珪笑呵呵拱了一手,上了馬車,車隊便攆著官道,不緊不慢地往青州去了。
酆美旋即回身,對著身旁親隨沉聲道:“傳信中軍,全軍開拔,直奔青州府。探馬踏白營,嚴守軍紀,全軍上下不得擅生事端,驚擾鄉民!”
親隨奔馬而去,不多時中軍號角吹響,三千御龍直旗旛展動,浩浩蕩蕩朝著青州方向開去。
走出數里地,畢勝打馬迎上,低聲問:“兄長,此事怎講?”
酆美一抬手,示意左右親衛退下,壓低了嗓子說道:
“賢弟,你我身為御前禁軍武將,出京公幹,是替官家明紀律。其間恩恩怨怨、是非糾葛,全歸於官家,咱們只當差事,不當是非。”
“更何況慕容彥達這樁事,還牽扯著他妹子慕容貴妃。官家此時震怒,要治他一個私通宮闈。可過幾日若又念起慕容貴妃的好來,你我在青州多嘴多事,到時裡外不是人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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