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枝一番話說得合情合理。
要是阿福沒直呼小姐的名諱,她還能替她周旋一番。
可阿福當著她的面喊打喊殺的,確實沒有規矩。
李嬤嬤眯了眯眼睛,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柳南絮,溫順的小貓咪怎的突然間就亮出了爪子?
“吵嚷什麼呢?”柳老夫人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
“你們跟我進來。”李嬤嬤壓下心底的怒氣。
桃枝知道,她打了阿福,李嬤嬤護短,肯定要發難。她一點都不怕,她現在是夫人留給少爺的,少爺說過,只要不是要人命的事,他都會護著她。
一行人進屋,李嬤嬤推了下阿福,阿福會意,撲通跪到柳老夫人面前,哭得好不悽慘。
“阿福這是怎麼了?”
阿福的雙頰這會兒已經完全鼓起來了,瞧著怪滲人的。
“阿福是老奴最小的孫女,平日裡被老奴還有她爹孃慣壞了,剛才見了小姐,許是腦子裡在想什麼好玩兒的事兒,沒來得及給小姐見禮,便被桃枝給教訓了。”李嬤嬤嘆口氣道,“老奴知道是阿福的錯,可看阿福這樣,老奴怪心疼的。”
李嬤嬤乾脆地承認了錯誤,也沒有掩飾自己的心疼。
聽在柳老夫人耳朵裡就是柳南絮心思惡毒,下手狠厲。
在她的院子裡對她的人動手,這是沒把她這個祖母放在眼裡。
“李嬤嬤,你方才的話少說了一句。”
若是放在往常,柳南絮只會垂著頭,拽著袖子,緊張不安。
可娘走之前,與她說的那些話,還有小姨跟阿筠說的,她都有牢牢記在心裡。她不能像娘那樣,性子軟弱,一味地妥協。
想到這兒,柳南絮的聲音更堅定了幾分,“阿福當著你的面大喊我的名字,還叫你替她報仇。不知道李嬤嬤是想怎麼給她報仇?桃枝教阿福規矩,是我授意的。李嬤嬤是要動手打我?也給我兩個耳光?”
李嬤嬤剛才那麼說,就是自以為摸透了柳南絮的性子,篤定她不會開口為自己解釋。
“祖母,您向來是最看重規矩的,您院子裡伺候的嬤嬤跟姐姐們,哪一個都是規矩挑不出錯的,孫女剛才瞧著阿福那張狂的樣,是怕她墮了祖母的名聲,一時沒忍住,才叫桃枝姐姐動手的。孫女知道錯了,請祖母責罰。”
柳南絮望著柳老夫人,清凌凌的眼睛裡盛滿了懊悔。
她這般搶先認錯,讓原本想要敲打她的柳老夫人失去了先機。
“好了,吵得我頭痛。”柳老夫人不耐,“既然沒什麼大事兒,你就先回去吧。”
說完,朝著柳南絮擺了擺手。
柳南絮應了聲是,帶著桃枝離開。
李嬤嬤直接挨著阿福跪在了柳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老奴是心疼阿福,一時間豬油蒙了心。”李嬤嬤額頭觸地,整個人伏在地上。
柳老夫人坐在榻子上,望著跪在她面前的李嬤嬤,她轉動著大拇指上的扳指,半晌沒有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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