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了手,許鈴鐺就拉著柳南絮進屋,堂屋的飯桌已經擺了米飯跟烙餅,還有涼拌的青瓜。
“表姐,你別局促,坐呀。”
“小姨他們還沒來,不合適。”柳南絮有些侷促。
以前在家,她跟她娘吃飯的時候比較多,下人們擺好飯,她們坐下吃,倒沒什麼規矩。要是到祖母那邊,那必須是祖母坐下了,然後她發話了,她娘才能帶著她坐下。
“我娘去你家許久,跟我爹算是小別了,這會兒正是稀罕的時候。不然,我娘早就坐過來了,她才不會進灶房呢!”許鈴鐺道,“今兒個哥哥還回來了,端菜擺飯拿碗筷,就更用不著我們了。”
許鈴鐺說得極為自然,可以看出,在許家,這就是常態。
“平日裡做飯的也是姨父?”柳南絮悄悄問。
許鈴鐺點點頭,“我娘說了,做飯這事兒,當然是誰做的好吃誰做了。做的不好吃的那個還做,那就是心眼壞,存心讓大家吃不好,還浪費糧食!”
“而且,我娘說了,男人做飯有天賦,不然,為什麼那些大酒樓裡頭掌勺的大師傅都是男人?就連宮裡頭膳房裡也都是男人。”
柳南絮一想,可不咋的?
“我哥也說了,那句‘君子遠庖廚’說的根本就不是‘君子不能進灶房’的意思,是那些不懷好意的人為了支撐‘男人不下廚’這個理論作出的曲解。”許鈴鐺大聲說。
男人做飯有天賦,男人可以下廚,柳南絮把兩個觀點仔細記進心裡。
“阿絮,鈴鐺說的這些你可要記住。”宋明珠進來,“那些把‘灶房是婦人勞作之地,男子不宜涉足’的話掛在嘴邊的,不管女人還是男人,都是不懷好意的。”
柳南絮乖乖點頭,“小姨,我記住了。”
“一會兒嚐嚐你姨父的手藝,馬上就出鍋了。”宋明珠坐下,招呼柳南絮,“你也坐。”
柳南絮擺擺手,“小姨我站一會兒。”
宋明珠沒有勉強她,吃飯的時候,長輩先落座,這一點,沒有什麼好糾正的。
許鈞很快就端著紅燒肉進來了,許知行則是最後一個進來,手裡端了湯盅。
“哇,是綠豆百合湯。”許鈴鐺很高興,“表姐,我爹熬的綠豆百合湯也好喝,甜絲絲的,最是解暑了。”
柳南絮這是剛跟許知行打照面,她規矩地襝衽施禮,“阿絮見過姨父。”
許知行忙擺手,“阿絮,往後都是一家人,無須這般客氣,趕緊坐吧,紅燒肉涼了不好吃。”
柳南絮等許知行落座了,才坐下。
許鈴鐺幫柳南絮盛了一碗米飯,“表姐,我不知道你的飯量,就沒給你盛太多,萬一盛多了,你吃不下,又因為才來我家不好意思,硬吃完,那也太難受了。不過,要是吃了不夠,也別不好意思再盛。”
莫名地,柳南絮覺得眼睛有些潮溼。
她低著頭,應了一聲。
桌子中間擺的紅燒肉,大小勻整的方塊肉整整齊齊的摞在盤子裡,每一塊肉上都裹滿了濃稠的琥珀色醬汁,油亮好看。
“表姐,你快吃呀。”許鈴鐺催促道。
宋明珠、許知行還有許鈞,三人也齊齊看著柳南絮。她不吃,他們也不吃。柳南絮只得趕緊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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