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畫霜就已出落成美人,水掐似的風騷入骨,一對水汪汪的桃花眼,顧盼生情,扮上相唱了一曲就讓柳澤盛念念不忘,還央求了老太太好幾回才將她留下做個丫鬟伺候著。
不過,她有那般容貌,怎肯為奴為婢,與柳澤盛暗中成其好事,待肚子大了墮不下了,這才勉強被柳府接納,成了柳澤盛的姨娘。
柳澤盛喜愛她,加上她不是養在深閨中足不出戶的婦人,拋頭露面也沒什麼心理壓力,所以經常帶著她外出玩樂。
雖說她也不知為何這一回柳澤盛要她帶上琵琶,只心中猜想,柳澤盛這是突然有了興致要她唱曲兒。
最後,馬車停在了天泰酒樓前,因坐落在最繁華喧鬧的街上,來往皆是達官貴族的馬車和僕役。
畫霜戴著面紗,一下車便看直了眼。
她做過戲子,在他們這些公子哥眼裡不外乎下九流的行當。
柳澤盛又經常處理家族的生意,難免會偶遇生意上往來的熟人,所以鮮少帶畫霜到這種鄭重些的場所來。
這一回做夢似的,柳澤盛甚至默許了她挽住自己的手臂,親密無間地走進了酒樓。
柳澤盛早已定了一間雅室,由小二領路上樓。
進去的瞬間畫霜愣了愣,她注意到裡面坐著一位陌生男子,馬上後退道:“走錯了房間吧?”
“沒錯。”柳澤盛溫厚的掌心抵住她,半強迫地將她推了進去,然後反手閉合了房門。
畫霜從飄飄然的狀態清醒過來,小心打量著那坐在首座的男人。
錦衣華服,舉手投足皆帶著貴氣,儼然不是個普通人。
只是再多看了兩眼,畫霜發覺不對,那男人好歹也得有四十的年紀了,可皮膚卻異常光滑白皙,連一根鬍鬚都見不著,且他捻起手帕的模樣怎麼那般女氣?
好在兩人相談只是道些家常話,對方執起酒杯,無意間提起:“聽說你家大公子前陣子被山匪擄走了?”
柳澤盛對那人十分恭謹,道:“不過是些不成氣候的小賊,再加上那地界魚龍混雜,就不慎著了道,現下孩子都安全回來了。”
“可查清是誰人指使的嗎?”
柳澤盛長吁短嘆,“那賊頭脫逃,至今未落捕,與賊人通風報信的小廝也一起失蹤了,我曾派人去他家中,也早已人去屋空,如今竟成了懸案了,不過好在孩子們都無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酒過三巡,柳澤盛拉住畫霜道了聲:“劉大人,這是我的愛妾,彈得一手好琵琶,今日帶來給大人助興。”
聽到這,畫霜猛地明白過來,原來柳澤盛是坐莊請客這位劉大人,拉著她的原因也不是帶她出來見世面,而是讓她似從前在戲班子那樣,彈琵琶唱曲討好客人。
她如今已經是柳府的姨娘了,多年嬌養著,怎麼肯像個物品似的被柳澤盛推出來,當即拉著柳澤盛的袖子,嬌滴滴道:“忘記說了,我今日為二爺燉湯的時候不小心燙傷了手呢,您瞧,現在還紅腫著,恐怕彈不得琵琶,天泰樓裡應該有豢養的歌妓,二爺不妨叫來幾個,也好讓我歇歇手呢。”
在柳府時,柳澤盛最吃她這一套,她這樣半撒嬌半拒絕的,多數情況柳澤盛不僅不會強迫她,還會溫聲安撫她。
今日雖當著客人的面,柳澤盛應該也不會太為難她。
想到此處,畫霜抬高了臉,唇角彎著笑弧,又喚了聲“二爺~”
可柳澤盛緊蹙的眉心,驟然下拉的面孔讓她心中一顫,緊接著,不等她開口,耳邊颳起一陣寒風,“啪!”的一聲,柳澤盛重重的一掌打在她臉上。
那一掌沒有半分憐惜,也未收著力氣,竟將她徑直打翻在地。
畫霜難以置信地捂著臉抬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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