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兒謝了龐氏,然後捧著那棗泥酥,小口小口吃著。
龐氏玩笑道:“身子骨瘦成這樣,是替主子省飯錢嗎?丫頭,敞開了吃,吃得胖胖乎乎的,這病自個就能好了。”
幾個人往院裡走,謝柔徽問道:“龐姨怎麼今天有空來我這了?”
龐氏笑道:“我整日里忙著奕昌那婚事,連口氣都喘不勻,這不,你上回託付給我的事有了迴音,我就出來跟你說一聲,也抽空歇歇。”
謝柔徽這幾天一直惦記著那件事,興奮道:“可是抓到那夥賊人了?”
龐氏點了下頭,“是呢,我家丫頭回去後將此事與夏同知提了,夏同知十分惱怒,派人去明察暗訪,果然發現了那幾人的蹤跡,將其抓捕歸案後,這麼一審,才知道這幾人是從南邊流竄來的逃犯,一路跑一路作案,碰上個貌美女子便擄走糟蹋了,然後再將人賣給青樓妓館,以此換取路費,實在是無惡不作的腌臢東西,都被判了斬監候,以後你也可以放心出門了。”
謝柔徽一聽這樣的結果便替涁州百姓拍手稱快,也忍不住後怕起來,若那日稍有不慎,她恐怕也要落到被人買賣的下場。
龐氏沒待多會兒就要走,臨出門一拍額頭,“瞧我這記性,還有另一檔子事忘了說,過段時間你二哥便要娶親了,我想著提前在福臨樓擺了幾桌,請大家去慶賀一番,到場的都是族裡的親屬,我與你娘也說過了,你到時與她同去便好。”
謝柔徽沒立即答應,她想到會見到柳奕昌,便要想辦法推拒不去了。
可龐氏似是猜到她的想法,握著她的手,臉上露出愧疚,“姑娘,我家那不爭氣的東西以前多有得罪,實在對不住你,那日他冒犯了你,被他父親打去了半條命,養好傷後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再也不像從前那樣胡鬧了,到時你來,我押著他當面給你道歉,若因他咱們一家人有了芥蒂,我便死也合不上眼喲。”
龐氏說得誠懇,且她剛幫了謝柔徽一件大忙,謝柔徽便不忍心拒絕了。
想著到時走個過場也就罷了,至於那柳奕昌是否改邪歸正,她完全不在乎,瞧的不過是龐氏的面子罷了。
福臨樓在城西,距離柳府有些距離,自然要乘車趕路。
顏鏡棠和柳同勳同乘,且他們兩人雖成親多年,但日常相處總是黏黏糊糊的,謝柔徽也不去做那煞風景的人,便和玉茉乘一輛車。
等到了席間,謝柔徽只低著頭動筷子吃喝,對身旁吵鬧聲沒有任何興趣。
龐氏不停地招呼客人,等到了她這桌時,才停下腳步,將柳奕昌也叫了過來。
柳奕昌粗黑的面孔閃過幾絲赧然,被龐氏一推後背,敬了一杯茶給謝柔徽,彎下腰鞠躬,為從前那些事道歉。
謝柔徽稍稍抿了一口茶,嘴上說既往不咎,心中卻不以為意。
因這個雅間內都是女眷,柳奕昌匆匆忙忙地就退了出去。
謝柔徽吃飽喝足,便和玉茉到露臺透了會氣。
玉茉戳了戳她的後腰,指著一個背影道:“那就是萬興錢莊的厲小姐。”
厲小姐作為即將成婚的新娘子,裝扮自然隆重,正側首與丫鬟輕聲說著什麼。
謝柔徽走了過去。
厲小姐看向這處,眉尖輕蹙,高挑身材,周身竟有股男兒的英氣。
玉茉簡單介紹了下謝柔徽,厲小姐微笑:“我知道你,你及笄禮時,我娘也去了,回來便拉住我說,哎,柳家那位姑娘真是個天仙般的人物,我初時還不信,現下見了真人,我娘果然不是在騙我。”
厲小姐語氣真誠,顯然不是在故意吹捧她,也不似旁的大家小姐那般看不起她的出身而出言奚落。
謝柔徽愈發對她即將迎來的命運感到不公,便低聲道:“若將來,你有用得到我的地方,盡情開口,凡是我能出力的,一定不會推脫,傾力相助。”
厲小姐雖詫異,但還是客氣地笑了笑:“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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