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血脈壓制吧，反正程晚橙從小到大不怕爹也不怕媽，就怕哥哥。
對了，最近還要多怕一個，那就是有時候不說話卻用平靜的目光盯著她看的小楓。
程晚橙苦惱地抱著枕頭，覺得這幾天的日子實在是過得亂糟糟的，感情這種東西怎麼就這麼折磨人呢？
古人說剪不斷理還亂，雖然她現在沒什麼離愁，但喜歡的人若即若離忽冷忽熱，竟然比離愁還要讓人心亂如麻。
隔壁。
程楓在小愛睏惑不解的巨大問號中，點著煤油燈將程晚橙留下的作業認認真真地做完。
“宿主，我不太懂~”小愛蹲在她剛寫完的作業本前面。
程楓手裡握著筆，聞言順手轉筆將筆頭那一小塊圓圓的劣質橡皮在小愛的光團上輕輕敲了敲，問它：“什麼不懂？”
小愛頂著筆頭努力蹦躂了一下，懵懵問：“宿主，為什麼要這麼老實地學習呀？你明明可以不用浪費這麼多的時間，你這樣一點點地學本來就會的知識，不僅浪費時間，還很耗費心力的。”
一個人不停重複無聊的事情，就會慢慢被消耗心力。
不僅人是這樣，系統都有點受不了的。
可宿主卻總是專注認真地可怕，好像真的從來沒有學過一樣。
這樣不累嗎？
聽到小愛的這些困惑，程楓盯著它看了幾秒，才輕笑著回答：“小愛，無論是看書學習還是在地裡幹農活，對我來說都絕不是無聊又重複的，更不是在浪費時間和生命。”
她放下手裡的鉛筆，伸手將這隻傻兮兮的光團捧到手心裡，慢慢地說：“與其說我在浪費時間演戲，不如說我是在珍惜這樣無聊普通的日子。”
末日是什麼樣的呢？
在末日之前，人們用影視劇用文字作品來幻想和描繪末日的殘酷。
但只有真正經歷過末日的人才知道，它比地獄更可怕，比煉獄更煎熬，在末日活著的每分每秒漫長到難以想象。
當恐懼一日日突破下線，當每個人臉上的驚惶慢慢變為了麻木，當身邊的人突然死去或是身邊的人突然陷害讓別人去死……還活著的人臉上出現的不是悲傷和憤怒，而是難得鮮活起來的一絲絲羨慕。
死亡成了解脫。
可總有人要拼了命咬著牙地活下去。
哪怕活得渾噩麻木，哪怕活著就只是為了再晚一秒去死。
事實上，末日里早就沒有活人了，只有同樣沒人性的喪屍和活死人。
“對我而言，能在這個和平的世界裡呼吸的每一秒鐘，都是以前求而不得的奢望。”
程楓從回憶中抽離，用粗糙的指尖輕輕戳了戳沉默的小愛，彎眼笑著對它說：“末日早就磨滅了我的人性，可我記得我有喜怒哀樂時的鮮活模樣，我想把那樣的自己重新找回來。”
所以就算腦袋裡有超出這個時代的知識和認知，就算現在的身體強壯且有異能，但程楓仍舊將每一天都過得又苦又老實。
不會用異能和強壯的身體去山林裡打獵，不會用超出時代的認知去掙錢從而走上時代的前沿。
因為那些對她而言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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