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楓原本還算放鬆的身體猛地一滯,偏頭對上程晚橙此刻似乎還殘留著多年驚懼的眼眸。
“我那時候不懂,回家就問了我爹,問他為什麼不摸我和我哥,那天我爹生了好大的氣,還去那個女孩家裡了,後來那家人被我爹強壓著又離了婚,還把那個男的趕出了我們小河村,不然、不然我都不敢想……”
那是她第一次見她爹和媽發那麼大的火,甚至當著她和哥哥的面就黑著臉罵了好多難聽的話,嚇得她以為自己做錯了事,被哥哥護在懷裡咬著嘴唇一個勁地掉眼淚也不敢哭出聲來。
可後來越長大,想起這件事就越心驚膽戰,也越覺得後怕。
她不敢想如果那個女孩沒有跟自己說那些的話,對方將來的人生是個什麼模樣。
她更不敢想,這個世界那麼多的女孩,那麼多小小的什麼都不懂的孩子,不論男女,他們明白大人心中有多少可怕又齷齪的惡意嗎?
程晚橙的臉微微發白,這件事幾乎成了她的夢魘。
那個女孩的新爹她小時候見過,是個殺豬的,長得五大三粗,看起來好像一拳頭就能把人掄死。
所以長大後,程晚橙對這樣的人一直敬而遠之。
直到周俊良出現,他像一抹乾淨而又溫柔的風,一下子撫平了程晚橙心中對男性多年的畏懼印象。
他笑起來很好看,說話就算生氣也不會粗聲粗氣,氣壞了也只是漲紅了臉。
對比起記憶裡那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周俊良很弱。
弱得讓程晚橙都有了安全感。
所以她盯上了周俊良,她覺得自己這輩子也只會找這樣的男人結婚在一起生活。
“……”程楓已經快要失去表情管理。
她能夠明顯感覺到程晚橙攥著自己的手心裡有一片黏膩的冷汗,甚至手還在輕微的發抖。
但她一說起周俊良,又一副沉迷其中的摸樣。
偏偏她的描述又顯得周俊良格外弱雞……
程楓一時間簡直不知道該如何評價,最後只能用微啞的聲音將話題拽了回來:“你的夢想很偉大,不要小瞧和貶低自己的思維。”
程晚橙歪頭,睜圓了眼睛呆呆地看著她。
程楓朝她認真地點頭,再次道:“你的夢想比我的夢想更遠大也更有價值,我只想過好自己的生活,我的夢想只是一顆能被自己攥在手裡的珍珠。”
“但你不一樣。”程楓對面前呆愣著的,才十八歲就已經藏了好多好多心事的女孩說:“你的夢想看起來小小的很微渺,可那是因為它其實是天上的星子,你距離它還有好遙遠好遙遠的距離,正因為遙遠,所以才亮得不明顯。”
“它在等你一步步努力地走近它,認清它是一顆星星,而不是什麼連珍珠都比不過的砂礫。”
“它遠比珍珠珍貴,比這世界上所有的珍珠加起來還要璀璨明亮。”
自己那個天真的夢想……是一顆星星?
程晚橙整個人都因為程楓的話而遭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她甚至不記得自己是怎麼下得車,又是怎麼跟在程楓身邊被她牽著手走進的書店。
她只知道自己滿腦子都是程楓的那句話:“它其實是天上的星子……它在等你一步步努力地走近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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