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楓伸手輕輕抱住她,任由她埋頭在自己懷裡哭了個暢快。
不再是拼命剋制哭腔不敢哭出聲來的嗚嗚咽咽,而是抱著她埋著腦袋扯著嗓子崩潰地嚎啕大哭。
大概哭聲太有感染力了,短短片刻時間,程楓就發現原本飄在空中的小光團,也莫名其妙跟著一塊兒變得暗淡,還用軟萌萌的童音在她的腦袋裡一塊兒陪哭。
程楓:“……”
多少有些吵鬧了。
等了大概五六分鐘,衣服都被小程老師哭溼了之後,哭唧唧的一大一小總算是都漸漸安靜了下來。
程楓拿起桌上的手帕遞給程晚橙擦眼淚,順帶著把哭累的光團也接到手心裡,放到肩膀上安撫地拍拍。
“說說吧,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她溫聲詢問。
一邊問,一邊把還在抽噎的小程老師拉到床邊坐下,自己拉過書桌邊的凳子也跟著坐下。
“……”程晚橙頂著哭成腫眼泡的淚汪汪雙眼,欲言又止好半天,仍然覺得難以啟齒。
她不說,程楓就自己猜。
“是在學校裡發生什麼事了嗎?”程楓從頭問。
程晚橙癟著嘴,悶悶地點頭。
得到肯定的回答,程楓微微蹙眉,思量片刻後,猜測道:“難道是哪個學生家長跟你說了什麼?”
話音還沒落,眼前的腫眼泡就震驚到睜得圓溜溜了,滿臉都寫著同一句話:你怎麼知道??
程楓被她這可憐又滑稽的模樣逗得有些好笑,又抬手摸摸她的頭,慢聲替她解惑:“你今天有課,但回來得太早了,要是周俊良跟你吵架,你肯定會直接去找我,可你沒有找我,一回家就把自己關起來哭……很明顯不是周俊良的事情,或者說,和周俊良的關係不太大?”
程晚橙:“嗚……”
她又想哭了。
“所以,是哪個家長,跟你說了什麼?”程楓修長的手指輕易托住程晚橙一委屈就要埋過來哭的腦袋瓜,聲音溫和但不容置疑:“先別哭,好好回答。”
她比程晚橙更像個能夠冷靜解決問題的老師。
程晚橙吸了吸鼻子,帶著哭腔不安地說:“小楓,我不知道該怎麼辦……那個家長因為我和周俊良的事情,非要讓她的女兒退學不讀書了,我們學校今天總共有三個學生都要退學。
小楓,我知道這件事都怪我,都是我壞了名聲,所以才會連累到那些無辜的孩子,可我該怎麼辦?我要是不當老師不教他們了,那他們是不是就能被家長送回學校讀書了?”
很顯然,她即使是躲起來哭,也沒有真的逃避,而是一直在想該怎麼彌補才能讓退學的小孩再次返校。
只是想出來的辦法實在衝動又幼稚,帶著十八歲時尚且不諳世事的天真。
可程楓卻並沒有順著她的話往下說,而是再一次重新詢問:“所以呢?小程老師,你學生的家長在給孩子退學時,罵你什麼了?男的女的?村裡哪一家的?”
程晚橙被問得有些愣,她哭了好久,眼淚都快要哭不出來,只能用那雙紅彤彤的眼睛傻兮兮地盯著程楓,氣弱的替對方解釋:“她、她也不是故意的……罵我什麼我都忘了。”
而且,而且她覺得,對方罵得雖然很過分,但罵在自己身上那些話,好像也沒有什麼問題。
因為村裡肯定所有人都是這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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