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楓不止一次在收拾人的間隙裡抬頭朝她看來,發現小程老師聽話地沒有走近,便放下心來,用手裡的棍子毫不客氣地將痛昏過去的男人戳醒。
又是一聲慘烈的尖叫。
他的手臂在被程楓奪走木棍後的第一次反擊時就被打斷了。
後面又捱了那麼多棍,一家人其實沒一個是健全人。
見人醒了,還知道哀嚎著滿地亂爬,程楓就不擔心他們會死在蘆葦蕩裡了。
將手裡的木棍隨手丟掉,程楓看向縮在一起瑟瑟發抖的母子二人,輕笑著提醒:“還愣著幹什麼?明天早上要是他還全須全尾的出現,那你們就替他斷手斷腳吧。”
話音剛落,女人便慌忙從地上爬了起來,扯著兒子又強撐著拽起丈夫,一家三口一瘸一拐地朝著程楓來的方向瘋狂逃竄離開。
程晚橙已經提前躲在了蘆葦蕩裡,等他們跑遠了,才小跑著趕緊上前。
“小楓,你沒事吧?”她緊張兮兮地拽著程楓的衣袖,藉著程楓手裡的煤油燈將她上上下下好一通打量。
程楓任由她檢查完,這才笑著搖搖頭:“沒事,走吧,我燉在爐子上的骨頭湯估計火候到了,我們回去正好能喝上。”
程晚橙用力點頭,回程的路上卻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小楓,你是不是知道那裡藏著人啊?他們突然衝出來的時候嚇死我了!”
“小楓,我知道這背後肯定是周俊良搞得鬼!這個該死的人渣!他一定是想毀了我,我回去就跟我爸告狀,我絕對不會放過他的!!”
“小楓,你力氣好大啊,我每天鍛鍊的話也能有你這麼大的力氣嗎?”
“小楓,剛才那一家人我知道,是隔壁村的,還是隔壁村村長的親戚呢,家裡有點小錢,結果生了個傻子,叫盧家寶。”
“我聽說那對夫妻好早就說要花錢給傻子買個媳婦,可是那傻子人傻就算了,一發起脾氣來還會打人,聽說又一次差點把村裡人給打死了,他們家賠了好多錢,後來就沒錢了。”
“正常誰家願意把好好的閨女送過去呢?就算那些昧著良心的,也怕周遭的唾沫星子把他們給淹死,也幸好是家裡沒錢了,不然肯定有女孩會被他們家買進去的!”
“周俊良這個挨千刀的混蛋,我知道他打得什麼主意,肯定是想毀了我報仇,小楓,幸好有你在,不然我日防夜防也防不住他別有用心……”
“小楓……”
“小楓……”
程楓一路上耳根子就沒有個清淨的時候。
拋掉戀愛腦之後,程晚橙好像變得比之前更加活潑開朗了,即使是這麼寒冷的冬夜,她蹦蹦跳跳嬉笑怒罵的模樣也顯得格外有生命力。
像一株勃勃生長的端正小樹苗。
再也不是任人剝奪自身的小青菜了。
程楓知道,與其說她是拋掉了戀愛腦打破了愛情濾鏡,不如說程晚橙是從長久的可怕的童年陰影中徹底走了出來,心態改變的一瞬間,過去那些痴妄念想自然也就跟著恐懼一起散開了。
小愛仔細地瞅了一路程晚橙的變化,等程楓和程晚橙都捧著一個土陶碗喝著香噴噴暖呼呼的骨頭湯時,小愛蹲在旁邊咯吱咯吱啃大骨棒的來福背上,突然問程楓:
“宿主,這就是你說的時機了嗎?”
它記得宿主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總說什麼時機未到,不是時候之類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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