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牽起唇角,正欲搖頭否認,就聽徐婉清又說:“別怕,娘活著呢,娘會好好活著的,楓兒,別怕。”
剛剛摸著她臉頰的手掌此刻正扣著她的肩膀,力氣有點大,好像是要用這樣的方式告訴她:別怕,娘在的。
程楓沒再說任何話。
末日里,面對喪屍和其它危機的時候,她永遠是站在隊伍最前面,是堅定沉穩告訴身後的人們不要害怕的那個人。
從來沒有人跟她說過這兩個字。
從來沒有。
這就是母親嗎?
程楓不知道自己此時應該有什麼樣的情緒,又應該怎樣來應對這樣的對話。
她只是有些慌張地起身,藉口說怕鍋裡的粥煮溢位來了,抿著唇沉默地舉著木勺攪動鍋裡的粥,等水開後將醃製好的肉絲放了進去。
與此同時,程秀才家。
程晚橙耍賴要挨著娘睡,於是程秀才順理成章被妻子攆去了書房。
程晚橙躺在床上,想著這兩天發生的事情,腦袋裡亂糟糟的,怎麼都睡不著。
周滿鑫被女兒翻來覆去的動作攪得也睡不著。
她乾脆披衣半坐起來,無奈地嘆氣詢問:“說吧,今日非要吵鬧著同我一起睡,是遇到什麼心事了?”
自己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女兒,說句不文雅的,女兒撅一撅屁股,當孃的都知道她要拉什麼形狀的屎。
程晚橙:“……娘,我就是有些想不通。”
程晚橙乾脆也坐了起來,抱著被子一副氣鼓鼓的模樣。
周滿鑫等著她繼續說。
程晚橙見孃親這麼淡定,心裡這兩天癟著的那簇火苗越燃越旺,一下子騰得燒了起來,說出口的話語氣也變得很衝。
“娘,您和爹是不是做夢都想生個男孩?!”她直言不諱地問。
周滿鑫瞳孔微縮,沉聲反問:“程晚橙,你到底想說什麼?”
好好好,都開始連名帶姓地叫了!
程晚橙狠狠地磨牙,眼眶也因為孃親的態度泛著溼潤的紅,卻還是倔強地死死盯著她,梗著脖子道:“你們就是想要生個男孩,你們早就嫌棄我是個女孩了,不然怎麼對那個謝文清那麼好?可惜他有自己的爹孃,他當不了你們的親兒子!!”
“程晚橙!!”周滿鑫猛地抬手捂住了她那張喋喋不休的嘴。
“唔唔……!”程晚橙努力掙扎,卻怎麼都掙不脫孃親用力捂嘴的那隻手,於是眼淚也跟不要錢一樣啪嗒著砸了下來。
周滿鑫皺眉看著停下掙扎,聳著肩膀哭得越來越傷心的女兒,半晌,無奈地鬆開手,低聲道:“你喊那麼大聲作什麼?你是生怕你爹聽不到是不是?”
程晚橙聽出娘話語裡的語氣不對,她癟著嘴,一邊掉眼淚一邊淚眼朦朧委委屈屈地望著娘。
也不吭聲,像個倔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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