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楓宛如每一位受了委屈的文弱書生,卻將困惑和懷疑說得清清楚楚。
於是在天未亮之時,熱心腸的鄰居們幫著程楓對歹人進行了逼供。
歹人的腳掌被鐵釘刺穿,而後又遭鄰居們的毆打,眼看著就要昏厥過去,徐婉清端來一盆冰冷的鹽水狠狠地潑在他身上。
程楓嘴角微勾,聽著那一陣陣的慘叫求饒,只覺得心情愉悅。
“多聽聽吧,這樣的叫聲,以往也只有在末日才能天天聽到了。”程楓手裡揉吧著有點被嚇到的小愛,乖巧地任由鄰居們幫她審問賊人。
可惜的是,這人的嘴一點都不硬。
才被打了十幾棍,就熬不住將背後指使他的人給招供了出來。
是謝文清的爹,謝大成。
謝大成的名字一出來,所有人都愣住了。
程楓輕咳一聲,輕嘆道:“難怪前幾日謝兄突然攔下我,說什麼要我好看的話,竟是打著要我全家性命的主意嗎……”
她喟嘆著,在滿院火光的照耀下,在一雙雙或驚愕或震怒的眼眸注視下,垂首自嘲地搖頭笑笑:“大抵是我近日在學堂裡小測成績超過了他,謝兄便有些太過心急,故而才動了這等歹毒的念頭,只是我娘日日繡花供我讀書,我又怎能因為懼怕他的報復而整日藏拙呢?同為人子,他欺我辱我都沒關係,可為何偏偏要牽連上我娘?!”
一滴冷水被程楓輕飄飄地落進油鍋中。
油鍋上被炙烤著的,是謝文清。
他完了。
在鄰居們綁著歹徒要陪程楓將人送去縣衙告官的路上,謝文清帶著他爹孃,帶著村長和程秀才匆匆趕來阻攔。
兩方一前一後,涇渭分明。
鄰居們憤怒的替程楓朝村長控訴歹徒有多惡毒,言語間帶著咒罵謝家父子是必須剔除的毒瘤。
程秀才掩著面不願意面對,卻不得不漲紅臉皮替謝文清多有解釋和遮掩。
村長皺著眉讓眾人冷靜,又勸程楓三思後行,勸她村裡的事情村裡解決,不要將清溪村的事情捅到縣官老爺的桌案上。
謝文清陰沉慘白著一張臉,將事情全都推到他爹謝大成的身上,而後提出可以給程楓道歉和賠償,希望能夠小事化了。
只有謝大成,垂著頭,耷拉著肩膀,任由所有人都將罪責落在他的頭上。
好戲喧嚷吵鬧,程楓朝眸光陰冷的謝文清彎唇笑笑,而後對村長說可以接受道歉。
但條件是,謝文清明年不能下場科舉,否則就撕破臉鬧到縣衙,歹徒和幕後主使都別想好過,另外謝文清的名聲必定受損,說不定縣令一怒之下將其除名,此生都無法再走科舉之路。
程秀才面色大變,拂袖怒斥程楓欺人太甚,這是在斷人前程,其心可誅。
程楓站在他對面,看著這位夫子眼底的慌張和懊惱,輕笑著提醒:“夫子,只是明年不能下場而已,若這個條件都不能接受的話,那不如我們公堂上見,我想縣令大人提出的條件應該比我寬宥得多?”
“……”程秀才一時啞口無言,在眾多村人各異的目光下,竟氣急地揮袖離去,只給謝文清丟下一句:“人品如此敗壞,你我師生緣分到此為止!!”
謝文清的臉色慘白如紙,以往清瘦的能一眼看出文人風骨的身形,在此刻竟有些搖搖欲墜。
村長強硬地替謝文清接受了程楓提出的謝文清明年不能下場科舉的條件,而後就讓人壓著歹徒和謝大成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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