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像極了受到驚嚇後挨挨擠擠一起躲在角落裡的雞鴨,幸而那些兇獸大多直接無視了他們的存在,在幾隻王級兇獸的統御下一窩蜂地撲向鬥場和王室獸人所在的繁華街道。
慘叫聲此起彼伏,天邊卻已經晨光微熹。
“天要亮了。”橙收回注視天邊那縷藍粉色晨曦的目光,偏頭輕聲對身旁的人說:“不管你要做什麼,我都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
所以,大膽去做,哪怕是如同白日妄想一般天方夜譚的事情。
楓淺淺彎了彎眼眸,垂手揉了揉已經有半人高的小狼的腦袋,溫聲道:“那就出發吧,在天光大亮的時候,在獸神睜眼凝視人間的時候,很適合為棄神者舉行一場盛大的葬禮。”
她的殺心昭然若揭。
她的野心也從無遮掩。
無論是從前和橙一次次比試爭鬥欲圖成為星火部落的首領,還是如今虎視眈眈圖謀著神權之下萬民之上的絕對王權。
滿身藥膏苦澀香氣的雪靜靜聽著她們的對話,在她們身後也彎了彎唇角,暗金色的瞳仁裡倒映著兩人徑直前行的身影,心中輕聲驚歎:星火部落,不愧是被神明眷顧的部落。
當真是,出了兩個很了不得的獸人呢。
王庭的防禦並不強。
或許曾經是很強的,或許曾經有軍隊和實力強大的獸人層層保護,或許曾經楓和橙兩個外來者連靠近都不被允許。
可在混亂的當下,三名來自遙遠無垠森林的獸人戰士,卻旋轉著手中的匕首輕易切斷了守衛們脆弱的脖頸,或用尖銳的犬齒撕扯開他們被層層柔軟布料包裹住的胸膛,露出血肉深處拼命跳動的鮮紅心臟。
“原來這群人的胸膛裡也長著和我們一樣的心臟。”雪吐出嘴裡溫熱的血,抬手隨意抹開濺到臉上的血珠,抬起一張毛茸茸的豹臉,呲著染血的白牙爽朗笑道:“我還以為他們的心會格外髒汙一些,否則怎麼能想出鬥場這種東西?”
深受其害的她平等地仇視著王庭的每一個獸人。
無論他們無不無辜,無論他們是否觀看過她的每一場廝殺比鬥。
就像王庭遠征森林的軍隊,也不會分辨森林裡的獸人們是否無辜。
楓鬆開了絞緊敵人脖頸的尾巴,漠然注視著對方腦袋歪斜地砸倒在地,語氣同樣冷淡:“同樣的心,會養出千萬種不同的獸人,源頭從來不在心臟。”
在於權勢,在於利益,在於每一分得失。
“等新王上位,我們把鬥場砸了吧。”橙看著楓,輕聲提議。
楓看向她時眼中總是會染上幾分溫和的笑意,她頷首果斷地應下:“好啊,砸了鬥場,在鬥場上重新建一座神殿,你覺得怎麼樣?”
橙按爆了爪子下敵人的腦袋,在四濺的腦漿混合著鮮血的迸濺中,笑著點頭:“我覺得特別好!”
神權需要推倒重鑄,王權卻能立即更迭換代。
當楓用她手中神明賜予的神兵利器橫亙在傳聞中那位王的脖子上時,對方所有的厲聲呵斥都在看到刀刃上鮮紅的血跡時被嚇得噤了聲。
高大華美的殿中,鮮血緩慢鋪滿每一塊瑩潤光華的玉石地磚。
四下寂靜無聲,楓微微傾身,握著匕首的手腕略一用力——
“神明諭旨,背棄神明者,當誅!”
沒有任何廢話,也不聽任何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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