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監署替冉家想得這麼周全，這份人情，我該怎麼還？”
顏崢唇角微勾，“冉公，你先把人找好，三日之內送到官織坊。我要知道他的籍貫、行商路線，還有近半年來所有買賣往來牘書。”
“若找不到合適的人呢？”
“那陳相會從冉家找，嬴邦尉則會從軍府找。”
顏崢冷眼看著他。
“他們各找各的。到時候找出來的人會說些什麼......可就沒人管得住了。”
冉平敲著膝頭的動作停了。
這句話，遠比一句明著的威脅更重。
陳莊正盯著冉家的鹽路跟硃砂，嬴徹又要保住軍府的體面。
真讓這兩邊同時動手，冉家交出去的，絕不會只是一個外來的行商。
沉默許久，冉平終於拿起那塊空白木牘。
“明日午前，我給顏監署答覆。人會認下私刻官印，也會認下借冉家車隊奪貨。至於那批硃砂...”
“暫時留在西關。等案子結了，原數歸還。”
冉平舉起銅卮。
“顏監署這是救了冉家一條商路。往後杜姑娘若有用得著冉家的地方，只管來望波樓開口。”
杜沚偏過頭，瞧了顏崢一眼。
這人把她拉進內室，讓她坐著聽了半天。先叫她知道冉家的把柄，又借冉平的嘴，硬塞給她一份人情。
離開望波樓時，裝著尾款的木箱已經抬上了車。
杜沚彎腰鑽進車廂。
等車輪碾過兩條街，她才掀起簾角，往後頭瞧了一眼。
望波樓早被街巷擋住，看不見了。
她把車簾放下。
“你到底是誰？”杜沚眼底滿是困惑。
顏崢坐在對面，手裡還拿著冉平寫下的貨單。
他的唇角漾開極淡極輕的笑意，語氣帶著幾分慵懶和調侃：
“你不是問過麼，我一個魯人，為何要替秦國做事。”
“那時候你沒答。”
“今天已經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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