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自行責罰”，等於把最後一塊遮羞布遞到了嬴徹面前。
關起門來打多少板子，軍府自己說了算。
官印保住了，人也不用交給相府過刑。
嬴徹盯著顏崢看了一會兒，伸手拿過判牘，在末尾壓下私印。
“我認。”
陳莊卻沒急著用印。
他起身走到行商面前，用竹箸托起那人的下巴。
“家裡可有妻兒？”
行商喉結滾了兩下。
“吾妻病故了，留下一子一女，都在郢地。”
“冉家給了他們多少？”
行商呼吸亂了一拍，很快又定住，照著先前那套說辭回答：
“小人聽不懂相邦的話。”
陳莊把竹箸扔回爐邊，轉身走回案後。
“帶下去。三日後，問刑。”
兩個刑吏架起行商。
經過顏崢身旁時，那人的腳步頓了頓，隨後便被拖進刑廊深處。
雨水從簷口垂下來，成了一道道細線，打在青磚上。
顏崢垂手站著，胸口有些發悶。
冉家交人，嬴徹保印，陳莊收回舊令。
他在三方之間揣摩人心，來回斡旋，代價也擺得明明白白。
一條命。
還有郢地兩個從此不能再露面的孩子。
這世道，想把賬做平，總得有人拿命填進去......
陳莊蓋下相印，吩咐屬吏收起案卷。
“硃砂案，到此為止。顏監署辦得還算妥當，那批貨還由你核驗，三日內發還冉家。”
“多謝相邦。”
“先別急著謝，還有一樁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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