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浸街巷，街上的行人已經稀疏下來。
兩人並肩走著，一路大半時間都沒出聲。
杜沚把手攏在袖子裡，指節暗暗收緊。晚風掠過鬢邊碎髮，她偷偷瞥了眼身旁的顏崢，又很快垂下眼睫。
走到僻靜的巷口，四周再看不見旁人。
她停下腳步，盤在心裡許久的話，總算說了出來，聲音裡透著點侷促。
“我想請你教我騎馬。”
話音落下......
顏崢的腳步微微一頓，側過臉看她，神情裡盡是訝異。
蜀地城中的女子，大多習慣乘坐車輦，少有人會動學騎馬的念頭。
可少女眼裡的認真，顯然不是貪玩。那份執拗，更像是亂世裡想求一條自保的路。
他沒急著應聲，夜色壓在眉眼間，讓他的神情有些看不真切。
“騎馬跟坐車輦不一樣。”他開口，嗓音不高，“會摔，也會見血。你的手是握梭子的手，撐得住嗎？”
杜沚迎著他的目光：“撐得住。”
她答的很快，連猶豫都沒有。
顏崢靜了片刻。
“北城外有片荒地，離官道遠，清早沒人過去。”他道，“明日卯時。”
......
天剛矇矇亮，北城外的郊野還罩著一層薄霧。野草掛滿露水，地面溼滑，鞋底踩上去都發沉。
杜沚已經等在那兒。
顏崢騎來一匹性情溫順的黑馬，馬背上只鋪了塊厚皮墊。
怕她初次控馬不穩，他先翻身上去，坐在她後頭。雙臂從兩側環過，握住韁繩，胸膛貼著她的後背，呼吸輕輕拂過耳後。
“身子往前傾，別繃的太緊。”
馬兒慢慢走了起來。
兩人隨著馬步輕輕晃動，衣料貼在一處，體溫隔著薄薄的布料透過來。杜沚的後背繃成一條線，半點不敢往後靠。
走出一段，等她漸漸找到了感覺，顏崢翻身下馬，把韁繩交給她，讓她自己騎。
馬背沒有馬鐙，她只能夾緊馬腹，握牢韁繩，一點點往前挪。
沒走多遠，馬蹄踩中一塊溼滑的土塊，馬身猛的歪了一下。
杜沚的重心跟著偏出去，整個人朝外摔去。她心裡一慌，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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