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塗！”
朱濟低喝一聲，聲音沉了下來。
“寨子沒了不要緊，人不能死絕。朱亭的根，得有人帶著活下去。”
“我老了，也活夠了。這裡我留下來擋著。你們還年輕，得逃，得把族人的念想留下來......”
話還沒說完，幾名秦兵翻牆躍上牆頭，舉刀直撲二人。
朱濟收住話頭，提刀迎了上去。
年歲大了，他的體力早不如年輕人，可這會兒出手仍舊狠厲。刀刀都奔著要害去，半點不留力。
接連砍翻兩人，身後忽然刺來一柄長矛，狠狠扎進他的後腰。
劇痛穿過全身。
朱濟身子晃了晃，張口噴出一蓬血。
他還沒倒下，咬緊牙關撐住身體，回頭瞪向逼近的秦兵，嘶聲吼道：“想踏平朱亭......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數柄長刀一齊劈下。
鮮血濺上牆頭。
朱濟身子一軟，重重倒在地上，再沒能站起來。
“族長！！”
朱烈雙眼通紅，揮刀衝過去，想把族長的屍身搶回來。秦兵卻越聚越多，前後左右全圍了上來。
他身上又添了幾道傷口，力氣一點點耗盡。最後，一根槍桿砸中他後腦，眼前驟黑，整個人重重栽倒，被鐵鏈捆了起來。
前線防線，徹底垮了。
寨子也跟著亂成一片。
火光沖天，濃煙翻滾，家家戶戶的屋子都燒了起來。老弱婦孺的哭聲，秦兵的呵斥聲，還有臨死前的慘叫，塞滿了整座山谷......一聲壓著一聲，怎麼都停不下來。
後山卻還安靜著。
伍爺從天亮起就守在這裡，一步也沒挪開。
前寨的人全去守寨禦敵，他便把寨裡四個年紀最小的孩子帶進後山石林，藏在一處隱蔽的石縫後頭。
最大的孩子叫阿絡，剛滿十歲。小傢伙懂事，把三個更小的弟妹護在懷裡，雙手緊攥著他們的衣服。人嚇得直髮抖，卻咬著牙，一聲也不哭。
伍爺蹲在石縫旁，慢慢整理著族裡傳下來的木牌，還有那本已經殘破的族譜。
一件一件，他都小心塞進石頭底下。
前頭的喊殺聲越來越近，火光也越照越亮。
他聽見了，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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