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淵輕輕重複了一遍，乖順地站在雨裡，眼底的暗色卻層層疊疊湧了上來。
但他又不敢深問。
黎淵沒有再說話。他看著那輛黑色的轎車緩緩駛離，車尾燈在雨幕中拉出兩條長長的紅色光帶。
我只是不想讓你擔心...
看著那賭氣的模樣，白璃忍不住安慰道。
走吧，上樓，真是讓你擔心了
看著他邁步走向樓道口，腳步踩在水窪裡，濺起細小的水花。
白璃忽然感覺眼眶有些發熱。
真是一個暖心的弟弟啊！
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只有窗外偶爾閃過的車燈光，在牆壁上投下轉瞬即逝的亮斑。
黎淵走在前面，黑色的連帽衫還在滴水，在老舊的水泥臺階上留下一串深色的水印。
白璃跟在他身後，每上一級臺階，心跳就快一分。她想說點什麼打破這種令人窒息的沉默，但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三樓。拐角的窗戶漏進來一點路燈光，照在黎淵的側臉上。
他的睫毛垂著，水珠從髮梢滑落，沿著下頜線滴進衣領裡。他的表情藏在陰影裡，看不清。
黎淵。白璃終於忍不住叫了他一聲。
黎淵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以後下雨不要出來等我了白璃斟酌著詞句，你看你衣服都淋溼了。
姐姐。黎淵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悶悶的，我只是......
他停頓了很久。
我只是怕。他終於說。
白璃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轉過身，想要看清他的表情，但樓道里太暗了，她只能看見他低垂的眼睫，和緊抿的嘴唇。
怕什麼？她問。
黎淵沒有回答。他伸出手，越過她的肩膀，按在門板上。他的手臂撐在她身側，形成一個半包圍的圈。
白璃能聞到他身上雨水和青草混合的氣息，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像是鐵鏽一樣的味道。
怕你不要我了。怕你輕信別人被騙走了他說。
那聲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語，卻像一根針，精準地刺進白璃的心臟。
她想說不會的，想說我怎麼會不要你，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另一種東西——一種她不敢深究的、讓她心慌意亂的悸動。
鑰匙在鎖孔裡轉動，咔噠一聲，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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