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點，天還沒亮透。
黎淵已經醒了，自18歲生日以來，他的睡眠越來越少，精力卻絲毫不受影響。
他躺在地鋪上，偏過頭，從床沿的縫隙往上看。
白璃側身蜷著，一隻手壓在枕頭下面，另一隻手鬆松地搭在被子上。
她的頭髮散在枕面上，幾縷垂在臉頰旁邊，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黎淵看了她很久。
他悄悄坐起來，轉身趴在床邊。
膝蓋抵在冰涼的地板上，雙手撐在床沿，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把額頭靠近她。
他側臉靠在她那隻搭在被子的上手，鼻尖觸到她睡衣柔軟的布料，聞到她身上淡淡的白山茶香。
讓他著迷，好想緊緊抱住她。
黎淵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多希望時間停在這裡。
停在她安安靜靜睡著的時候，停在她還沒有看見他昨晚失控之前的時候。
昨晚——他失控了。獠牙露了出來，瞳孔變成了血紅，他跪在地上哭著求她不要趕他走。
她看見了。她看見了那副模樣。
但好在她只看到了獠牙，其他特徵他拼命藏住了——他還有解釋的機會。
他不敢想下去。
如果今天去醫院檢查，查出什麼——
姐姐會不會怕他？
會不會……不要他了？
黎淵的呼吸急促了一瞬，手指攥緊了床單的邊角。
他在床邊跪了很久，聽著她平穩的心跳聲，一跳、一跳、一跳——像是某種古老的節拍器，校準著他體內所有失控的頻率。
然後他慢慢直起身，把床單的褶皺撫平，站了起來。
臉上的表情恢復了平靜——那種他練了六年的、乖巧弟弟的面具。
但他的眼睛深處，有一層薄薄的灰，像陰天裡看不見太陽的天空。
……
廚房裡傳來輕微的聲響。
白璃是被煎蛋的氣味叫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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