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九點。華城中心醫院。
血液科走廊盡頭，排風扇發出沉悶的轟隆聲。
把最後一份化驗單塞進病歷夾，白璃揉了揉發酸的後頸。連續十二個小時連軸轉，累的她全身心都透著疲憊。
“小白，下班了？？”
楚月端著個泡滿枸杞的保溫杯，靠在診室門框上。
“要不我開車捎你一段？？老城區那條衚衕這幾天路燈壞了，大晚上黑燈瞎火的，你一個單身女青年可不安全。”
“不用，我騎了小電驢。”
白璃把帆布包跨上肩膀，
“家裡那位還等著我回去吃飯呢。”
楚月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你就慣著他吧。人家十八歲的小男生在大學裡早放飛自我了，就你家這個，天天跟望夫石似的守在廚房裡。真不知道你們倆到底誰是誰的監護人。”
昨晚黎淵可憐巴巴蹲在椅子旁邊的樣兒，不由自主的浮現在腦子裡。
一米八五的大個子，受了委屈連門都不敢出，就差把姐姐我怕寫在臉上了。
外頭那些亂七八糟的人跟事，對一個剛成年的孩子來說，確實太複雜了。
得趕緊回去。
車鑰匙攥在手心裡，她跟楚月擺擺手，腳步邁的飛快。
出了醫院大門，九月的晚風帶著幾分悶熱。
白璃跨上電動車擰了油門。抄近道穿過老城區，能省下將近二十分鐘路程。
暗巷裡常年照不到太陽，青石板上結了層滑膩青苔。兩邊是低矮的危房，牆皮大片大片的剝落。空氣裡混著下水道的酸臭還有發黴垃圾味。
唯一一盞路燈正顫巍巍的閃爍兩下。四周安靜的嚇人。只有輪胎碾過石板的沙沙聲。
前邊七八米的地方，一團黑乎乎的影子橫在路中央。白璃捏緊剎車。
藉著車前燈昏黃的光暈，她看清那是個老頭。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喉嚨裡發出抽氣聲，枯瘦手指緊緊抓著胸口的衣服。
這症狀太熟悉了。急性心梗？？
醫生的本能讓她根本顧不上害怕。車梯子一踢，她抓起手機就往下跑。
“大爺，你帶藥了嗎？？別動，我馬上叫救護車！！”
白璃單膝跪在溼冷的地上，伸手去摸老人的頸動脈。
指尖剛碰到那層乾癟皮膚。原本半死不活的老頭，猛的睜開眼。
那雙渾濁眼睛裡哪裡有半點痛苦，全是狠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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