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車車窗緩緩降下，賀深抬眼，從後視鏡裡瞥見後車駕駛位上的白璃，眼底瞬間翻湧而起濃烈的憤怒。
時間退回到半小時前。
賀深穿著長袍在高臺上接受眾人跪拜。
看著排隊接受洗禮的村民，他眼角閃過得意。
這時神廟地下室傳來動靜，裡面湧出來七八個被關押的狂暴怪物。
賀深趕緊示意旁邊三個黑袍人去阻攔，人雖然已經制服，可為時已晚。
不少村民已經看清那些怪物，他們面色青灰，尖牙外露，身上青筋暴起。
為首的李村長，透過穿著的碎布褂子，認出了這是被選去賜福的二弟。
他渾身發冷，後頸瞬間浸滿冷汗。
李村長的柺杖早就不知道丟哪兒去了，顫顫悠悠走到賀深腳下。
雙手緊緊攥著他的風衣下襬，整個人跪在泥地裡，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賀大仙……你不是接受賜福的會消除百病，能延年益壽？”
他長仰著頭，指著後方神廟臺階上躺著的，聲音顫抖得不成調子。
“為什麼他會變成這副怪物樣子？！”
旁邊的一位老母親，看見了怪物中，他心心念唸的兒子變成這副怪物模樣。
再也抑制不住眼淚，她再也無法欺騙自己，聲音尖銳。
“我的兒啊，求大仙讓他變回來吧，我不要所謂的長生了！我就不該貪心！！”
賀深緊皺眉頭，手指在寬大的袍子裡攥得發白。
壓下心中的不耐煩，眼下最重要的是先穩住這群村民。
要是真起衝突，他們幾個人可打不過。
他抬手，掌心朝下輕輕按了按，示意臺下村民冷靜。聲音沉穩道。
“大家稍安勿躁，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神的賜福。有些福根淺的人，承受不住福澤，便會是這副模樣。”
賀深扶村長起身，拍了拍自己手上的泥土。
“這是自己命不好。不過神憐憫大家，可以透過二次賜福，有恢復的可能。”
此時，李村長一雙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緊緊盯著賀深，分辨他話裡的真假。
旁白的老母親，原本一直不怎麼信，要非兒子執意要去接受賜福，也不會這樣。
她喉嚨發出粗重的喘息，腳步上前一步。
“我不信！這還是人樣嗎？就算賜福失敗也不能變成這副鬼樣子，你們賠我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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