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泛起魚肚白時，持續了整夜的騷亂才終於平息。
晨曦透過薄霧灑在【提哈村】的屋頂上，將昨夜的血腥氣與緊張感漸漸沖淡，只剩下村子裡面還有零星的軍士在來回巡邏。
在林客的授意下，昨夜被押解的刺客與村子裡潛藏的間諜，此刻都被關進了村邊的臨時牢房，粗重的木柵欄後，他們或垂頭喪氣，或眼神閃爍，顯然還沒從被捕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牢房外，兩名披甲軍士手持長矛警惕地守著，身上穿的扎甲在晨光中泛著冷硬的光澤。
這場連夜的突擊審訊堪稱雷厲風行。
負責審訊的皮爾和阿萊用在各種追問和行刑之下，就讓那幾個被活捉的刺客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他們不僅哆哆嗦嗦地交代了自己的來歷，還一股腦供出了藏在村子裡的同夥以及被他們收買的領民。
有在馬廄幫工的壯漢，有在磨坊打雜的僱工，甚至還有負責給宅邸送菜的農婦。
這些人平日裡看著其他領民無異，但大部分卻都是因為有著手藝而或者看著老實而招募過來，在莊園內還沒有待多久的流民。
若真的只有流民也就罷了，更令人心驚的是，審訊中還揪出了兩個被收買的本地領民。
他們並非近期外來流民，而是林客之前收留在【提哈村】的領民，卻因為對方許諾的幾袋糧食和幾個金弗就甘願充當內應，然後偷偷傳遞宅邸的守衛換班巡邏時間與村子裡面的情報。
“我真是瞎了眼啊，領主大人，放過我吧，我是被迫的！”
被押走時，其中一個滿臉皺紋的老農還在哭罵自己貪心，可事到如今，再多悔恨也無濟於事。
林客站在宅邸的露臺上，看著軍士們將最後一個嫌疑人押入牢房，眉頭皺起。
身旁的阿萊遞上一杯麥酒，低聲道：
“大人，除去當場被我們殺死的刺客和叛徒之外，所有有問題的人員都已收押，共計直接行刺的刺客四人、間接幫兇五人、還有被收買的叛徒領民兩人，暫時沒發現漏網之魚。”
林客接過酒杯，指尖傳來暖意，目光卻掠過村口那些新搭的流民帳篷，語氣平靜無波：
“參與者都不要留。”
【提哈村】這段時間收納了太多從北方逃難來的流民，這些人背景複雜，成分混亂，雖然大多是安分守己的普通人，但難免混進些別有用心之輩。
至於那些被收買的本地領民更是不足為奇，底層領民的忠誠本就脆弱，在生存壓力與金錢誘惑面前總會有人動搖。
對於他們的忠誠度，林客一開始也沒有抱著太高的期望，那些真正忠誠度高的領民，都已經被他安排到了【渡鴉堡】去生活了。
但即便是那些看似忠誠度高的領民，林客也沒有百分百信任他們，確定他們就一定會始終如一地對自己效忠。
他轉頭看向牢房方向，陽光已經越過屋頂，照亮了柵欄上的鐵鎖：
“繼續審，尤其是那兩個本地領民，問清楚他們是怎麼和外面搭上線的，對方給的承諾是什麼，還有沒有潛藏的同夥。”
“是，大人。”
阿萊應聲退下，露臺上只剩下林客一人，晨風吹過，原先那帶著泥土與青草的氣息的田園氣息，此刻確實因為外面流民過多的原因，也開始泛起淡淡的臭味。
這場騷亂看似平息，但背後隱藏的暗流卻還遠未結束。
畢竟這種來自暗處的刺殺，也不會因為一次謹慎躲開之後，就從此高枕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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