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風高,幾個大男人抬著兩人朝山下走去。
陳富貴走在最前頭,脊背挺得筆直,卻渾身僵硬,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氣。
他臉上火辣辣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今晚一過,陳家的臉面都丟盡了。
但此刻,他慶幸的是,來的人不是村裡人。
等待會兒下了山,他跟戰寒梟好好說說,讓他們幾個不要把今晚的事傳出去。
這樣,能保住他一絲臉面。
此刻,陳富貴心底更困惑的是,藥是他親眼看著自家婆娘下的,也是婆娘親眼看著顧舒棠喝的,怎麼短短半個小時,中招的不是顧舒棠,反倒變成了他婆娘?
難道,顧舒棠有什麼邪法?
陳富貴猛地回頭,目光死死釘在身後不遠處的顧舒棠身上。
顧舒棠穿著一件不合身。帶著補丁的襯衣,髮絲被晚風吹得微亂,一張小臉煞白,嘴唇輕輕抿著,雙手緊緊攥著衣角,看起來柔弱無辜,可憐巴巴。
可就是這副人畜無害的可憐模樣,讓陳富貴後背發涼。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從頭到尾,最反常。最可疑的就是顧舒棠。
好好的人喝了情藥,非但沒事,反而很清醒。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也是他大意了,那會兒要是進去看一眼,也不至於鬧出這種醜事。
如果這一切都是顧舒棠算計好的,那這丫頭的心思,實在是深沉的可怕。
一行還沒到村後,迎面就撞上幾個人。
是村裡今晚進山打獵的幾個壯漢,這幾個壯漢聽到王老漢的哭聲,仔細一看,眼珠子差點掉在地上。
這年頭,天黑後也沒個正事可幹,幾人看熱鬧不嫌事大,鬧鬨鬨跟在一旁。
戰寒梟給帶頭的王軍遞過去一根大前門,「王兄弟,我的人抬的是你大伯,你們幾個給抬去村裡衛生社吧,我們還有事,就先走了。」
王軍眼底閃過一絲不耐,這事兒他白天就聽說了。
陳家人不是個東西,他這個大伯更不是個東西,也不看看自己啥球德行,居然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子下手。
怎麼不死球了算了?
生氣歸生氣,說到底是他大伯,王軍深吸一口氣,對幾個村民說好,幾人接過木板,先一步下山了。
顧舒棠從戰寒梟身邊經過時,只覺得一股火辣辣的目光盯得她後背發涼。
她下意識耳朵一熱,心底裡莫名有些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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