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特亮爾的視線從窗外收回來,落在遊鋒臉上,“但如果您想走出森林,事情就沒那麼簡單了。”
她頓了頓,像是在尋找合適的措辭。
“這片森林,在不同的時間,會通向不同的世界。比如,上個月我們從北側小徑出去,外面是一片沙漠,沙丘連綿望不到頭,天空掛著兩個月亮。而半個月前,同一扇門、同一條路,出去之後卻是一座石砌的城市,街上的行人穿著我們從未見過的服飾,說著我們聽不懂的語言。”
她說到這裡,微微搖了搖頭,嘴角浮起一絲無奈的笑意。
“我們花了很長時間才摸索出幾個固定的‘視窗’——也就是森林在特定時間開啟的特定出口。
目前已掌握的只有三處,分別在一些固定時間前往固定的地方,進行一些物資的採購。除此之外,貿然進入森林,誰也不知道會走到哪裡去。”
遊鋒心中一動。
他放下茶杯,面上不動聲色,腦子裡卻已經飛快地轉了起來。
森林的位置不變,出口卻不斷變化,而且通向不同的世界——這聽起來不像是什麼固定的空間通道,更像是整個伴生次元本身在不斷移動,像一個漂在虛空中的氣泡,時而靠近這個世界的邊緣,時而又觸碰到另一個世界的邊界。
龍女僕們還停留在摸索規律、記錄“視窗”的階段,沒有意識到她們需要追蹤的不是森林裡的路,而是整個次元本身的漂移軌跡。
他暫時沒有把這個推測說出來。
秀特亮爾見他不語,便繼續說了下去。
“遊鋒先生,接下來我要告訴您的事情,是我們龍女僕存在的根本。”
她放下茶杯,雙手重新交疊在膝上,姿態端正得像一尊雕像,但那雙暗金色的眼眸裡,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顫動。
“我們龍女僕,自誕生之時起,便在這座旅館中生活。我們不知道自己從何處來,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以這樣的形態存在。但我們知道一件事——這座旅館中,原本有一位【主人】。”
遊鋒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您想問這位【主人】現在何處?”秀特亮爾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輕輕搖了搖頭,“【主人】已經不在了。我們從未見過祂。祂在我們誕生之前便已離開。”
她從圍裙口袋裡取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信紙,紙張已經泛黃,邊緣有些磨損,顯然被反覆展讀過多回。她沒有展開,只是將它平放在膝蓋上,指尖輕輕壓著紙面。
“主人留下了一封信。信中說,這座旅館若要維持下去,需要滿足兩個條件。一是物理上的運轉——打掃、修繕、飲食、供暖,這些我們都可以做到。”
她抬起頭,直視遊鋒的眼睛。
“但第二個條件,只有您這樣的【客人】才能滿足。”
窗外那聲短促的鳥鳴又響了起來,這一次離得更近了些。
“那位【主人】說,這座旅館需要不斷接待來自不同世界的客人。每一次客人入住、停留、留下痕跡,都會產生一種名為【塵緣】的力量。正是這種力量,支撐著旅館的存在。
如果長期沒有客人到訪,這棟旅館就會開始瓦解——先是牆壁,然後是屋頂,最後是整個空間,像從未存在過一樣消散。”
她說完,茶室裡安靜了片刻。光斑在木地板上無聲地移動,茶几上的紅茶已經不再冒熱氣了。
①檢查了一下星宿炮手的卡圖,也有一條大尾巴,不知道是蛇還是龍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