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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鋒在半龍女僕之館又小住了幾日。
這幾日裡,他過得既像旅人,又像歸客。清晨在窗邊靜坐調息,上午偶爾幫芙流絲晾幾件洗好的床單,下午饞了便會招呼露風緹給自己端來幾個小點心和一壺熱騰騰的紅茶。
傍晚則坐在廚房外的長凳上,看弗燃梅備菜時尾巴尖隨節奏輕擺的模樣。
他並未刻意融入,卻也沒被當作外人——龍女僕們對他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既不疏離,也不過分親近,彷彿他本就是這棟建築呼吸間自然存在的一部分。
而同時,他的修煉也從未停歇。
每日夜深人靜時,他仍會開啟劍匣,沉入那道赭黃劍意之中。
只是如今再觀師尊演劍的虛影,已不像初時那般清晰完整。承影的身影一日比一日淡薄,輪廓邊緣如墨跡洇水般微微發散,連那起手劃落的一指都漸漸失了最初的凝重感,像是被歲月磨蝕的碑文,字跡猶在,神韻卻已悄然滲入觀者骨血。
護封鎮嶽訣不再是意識中一道需要反覆臨摹的影子,而是成了他呼吸的節奏、站立的姿態、甚至端碗時手腕下沉的那一分力道。他不再“學”這門劍訣,而開始漸漸地將這門劍訣變為他自己的東西。
某日午後的餐廳裡,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窗斜斜鋪在橡木長桌上,將餐盤中的菜品染上一層琥珀色的光澤。
遊鋒將最後一塊切好的小牛排送入口中,細細咀嚼嚥下,然後拿起旁邊疊得整齊的亞麻餐紙,輕輕按了按唇角,動作從容而優雅,彷彿不是在結束一頓飯,而是在完成某種儀式。
坐在他對面的秀特亮爾正用銀叉撥弄著盤中剩餘的蔬菜,黑色龍角的酒紅尖端,在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微光。
遊鋒放下餐紙,用刀叉輕輕敲了敲盤面。
秀特亮爾好奇地將頭抬起,用餐時她摘下了眼鏡,此刻的眼神因為失焦顯得有點呆呆的。
遊鋒雙手交疊於桌面,目光平和地與她對視。
“承蒙招待。”
他開口道,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這段時間對我的照顧,遊鋒不勝感激。而此刻,我的狀態已經調整得差不多了。”
他頓了頓,指尖在桌面上輕輕點了一下:
“是支付‘旅費’的時候了。”
秀特亮爾的銀叉停在半空。她沒有立刻回應,只是微微側過頭,彷彿在確認這句話背後的重量。餐廳裡其他龍女的動作也悄然放緩了些,連弗燃梅在開放式廚房後方擦拭陶碗的聲音都低了下去。
“遊鋒先生,”秀特亮爾優雅地將蔬菜放入口中,講那副精巧的銀質眼鏡重新帶上,鄭重地說:
“我代表全體館內女僕向您表示誠摯的感謝。”
“那麼,什麼時候開始?”
“近日館內久違的清閒,我想下一位客人可能也快要來了。所以擇日不如撞日,還請遊鋒先生稍待片刻,我將前往適合戰鬥的場地做些準備,切磋一會開始。”
遊鋒點了點頭,在龍女僕們的目送中起身離去。
①其實,薩X亞好像沒有奶油蘑菇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