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越來越冷,彭羿哭得渾身脫力,胸口傳來一陣劇痛,像是有什麼東西碎了。
他知道,自己的時間到了。
也好,死在這裡,陪著晚晴,總比死在醫院裡,讓那群白眼狼稱心如意的好。
他緊緊握著那半塊桃木牌,貼在胸口,臉貼著冰冷的墓碑,眼神漸漸渙散。
意識沉入黑暗的最後一刻,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如果有來生。
如果能重來一次。
他一定不走了。
他要留下來,娶蘇晚晴,護著她,護著他們的孩子,絕不讓她再受半分苦。
……
“彭羿哥!彭羿哥你醒醒!明天就要走了,你還睡!”
粗獷的喊聲在耳邊炸開,伴隨著“砰砰”的拍門聲。
彭羿猛地睜開眼睛。
刺眼的陽光從糊著報紙的窗戶透進來,落在土坯牆上,牆上貼著一張泛黃的日曆。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不是枯瘦如柴、佈滿老年斑的手,而是年輕、有力,帶著薄繭的手。
他猛地坐起身,環顧四周。
土坯房,土炕,牆角放著一個打了補丁的布包袱,桌上放著一個豁口的粗瓷碗。
這不是醫院,也不是公墓。
這是,他在老家的土坯房!
彭羿顫抖著伸出手,摸向自己的胸口。
指尖觸到一塊溫熱的硬物。
他掏出來一看,半塊桃木平安牌,靜靜地躺在掌心,上面那個 “羿” 字,清晰無比。
彭羿猛地轉頭,看向牆上的日曆。
日曆上,紅色的數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1958年8月12日。
距離他逃荒離開,還有最後一夜。
他,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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