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咬著嘴唇，眼眶裡蓄滿了淚水，卻倔強地不讓它掉下來。
她看看彭羿，又看看爹孃，心裡像有兩隻手在往兩個方向扯。
“嬸子。”彭羿開口了，語氣比剛才緩和了許多：“您放心，晚晴嫁給我以後，農忙的時候我過來幫忙，我在蘇家乾的活，只多不少。另外～”
“我以後掙的所有工分糧，一分不留，全都送到你們家。”
“真的？”蘇嬸的眼睛瞪得溜圓：“那你們自己吃啥？”
“我自有辦法。”彭羿笑了笑：“您要是不信，也可以寫在字據裡。”
蘇嬸張了張嘴，這回是真的找不出反對的理由了。
蘇老三深深看了彭羿一眼，然後把菸袋往桌上一拍：“老鍾哥，拿紙筆來。”
老鐘頭從懷裡掏出紙筆。他今天特意帶在身上的，就是防著這一手。他把紙鋪在石桌上，一字一句地寫起了婚書。
院子裡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那張紙上。老鐘頭的字寫得方正有力，一筆一劃都帶著分量。
“立婚書人彭羿，今憑媒妁之言、長輩之命，聘定蘇家之女晚晴為妻。雙方約定：一、男方半月之內於村後山坡地建成住房三間，作為婚房；二、農忙時節男方主動前往蘇家勞作，出力抵補勞力空缺；三、以上兩項如不能完成，婚約作廢，男方自動退親。空口無憑，立此為據。見證人：鍾大山。西元一九五八年八月十四日。”
老鐘頭寫完，把筆遞給彭羿。彭羿接過筆，在婚書上端端正正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後是蘇老三簽字，老鐘頭簽字。
按規矩，蘇晚晴不必簽字，但她站在旁邊，親眼看著那三個名字落在紙上，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簽字畫押完畢，老鐘頭把婚書交給蘇老三收好，轉過身來拍了拍彭羿的肩膀：“小子，這下該安心了，接下來這半個月，就看你的本事了。”
彭羿鄭重地點了點頭。
看熱鬧的鄉親們漸漸散了。
有的嘖嘖稱奇，說彭羿這後生有出息了；有的搖頭咋舌，說半個月蓋三間房痴人說夢；還有的在背後悄悄議論，說等著看半個月後彭羿怎麼收場。
二嬸走的時候狠狠地剜了彭羿一眼，嘴裡嘟囔著什麼，拽著二叔走了。
彭羿沒有急著離開，他走到蘇晚晴面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遞給她：“別哭了。”
蘇晚晴接過手帕擦了擦眼淚，聲音又細又啞：“你～你真的能蓋好房子嗎？半個月，三間房，你～”
“能。”彭羿打斷她：“你信不信我？”
蘇晚晴抬起頭，那雙眼睛裡沒有一絲猶疑。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信。”
“那就好。”彭羿笑了，伸手輕輕撫在她後背上：“在家等著。半個月以後，我來接你。”
說完，偷偷摸出幾個雞蛋塞到蘇晚晴手裡：“你留著自己吃，別虧了身子。”
蘇晚晴臉一紅，眼睛慌忙掃視了周圍一圈，見沒人關注自己，悄悄的把雞蛋收進了懷裡。然後偷摸給小弟和小妹使了個眼色。
幾個弟妹收到大姐的眼色，默默的站起身，轉頭悄悄的回了房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