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羿進去要了兩根油條一碗豆漿,又要了十個大肉包子。包子剛出籠,皮薄餡大,肉餡裡的蔥花味直往鼻子裡鑽。
彭羿肚子早餓了,兩口一個包子,三口一根油條,最後一口氣灌進去整碗豆漿,這吃法看得一邊的女售貨員抿著嘴直樂。
看著彭羿吃完,女售貨員用油紙把剩下的八個包子包好,繫上一根細麻繩遞給他。
“肉包子兩毛一個,十個兩塊。油條兩根六分,豆漿一碗三分。一共兩塊零九分。”
彭羿付了錢,把包子小心地裝進布袋裡。這兩年在城裡吃早點還算平常,但村裡可不一樣,別說肉包子,就連白麵饅頭都是稀罕物。
二小跟著他在山坡上連軸轉了這麼多天,頓頓紅薯窩頭,該給他補補油水了。
蘇晚晴那邊也是,家裡弟弟妹妹多,一口肉都捨不得往自己嘴裡塞。
六個包子給她送過去,他爹他娘弟弟妹妹一人一個,她自己還能多一個。
吃完早點,彭羿看了看車站牆上的掛鐘,才七點一刻,回鎮上的班車九點發車,還有一個多鐘頭。
他在縣城主街上漫無目的地逛了一會兒,忽然想起昨晚賣黃金那老頭臨走前說的話:“不需要精品的話,直接去國營舊貨商店看看就行。”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去看看。
國營舊貨商店在縣城東街,門臉不大,是一間老式的二層木樓,一樓門楣上掛著一塊白底紅字的招牌,字跡已經有些斑駁了。
門口堆著幾件舊傢俱:一個脫了漆的樟木箱子、兩張搖搖晃晃的太師椅、一個缺了腿的梳妝檯。
彭羿到的時候,店門還沒開,只有一個穿灰布中山裝的老售貨員正蹲在門口抽菸。
“同志,幾點開門?”
老售貨員抬了抬眼皮:“八點。你等會兒吧。”
彭羿也不急,靠在旁邊的電線杆上等著。
街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腳踏車鈴聲和吆喝聲混在一起,縣城在晨光裡活泛了起來。
八點整,老售貨員掐滅菸頭站起身,從腰間解下一大串鑰匙,嘩啦啦地開了門。彭羿跟著走了進去。
舊貨商店裡面比彭羿想象中大得多,一樓是個大開間,貨架上密密麻麻擺滿了各種舊物件。
空氣中有一股老木頭和陳年灰塵混合的氣味,靠牆立著幾口舊皮箱,牆角堆著幾捆舊書報,連下腳的地方都不太好找。
彭羿慢慢逛了一圈,大部分東西都是真正的舊貨,沒什麼價值。
有幾個民窯的瓷碗瓷盤,品相一般,年份也不夠,彭宇那邊的拍賣行估計看不上。
他在一個擺滿雜物的貨架前停住了腳步,隨手拿起一個黃銅墨盒看了看,又放回去了。
“同志,你們這兒就這些東西?”彭羿走到櫃檯前,問那個老售貨員。
老售貨員正用一塊破抹布擦櫃檯,聞言抬起頭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彭羿雖然穿得普通,但腰板挺直、說話利落,不像一般的鄉下農民。
“你想買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