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快,過秤!”劉大柱指揮著兩個年輕工人把地磅秤從卡車上卸下來。
他的工人比軋鋼廠的小夥子們更興奮,因為紡織廠的規模雖然不如軋鋼廠,但女工比例高,食堂大師傅做紅燒肉的手藝也久負盛名。
兩個工人一邊搬著野豬一邊聊著廠裡的八卦,說什麼車間的李大姐上個月過生日許願就想吃一頓紅燒肉,現在終於能交差了。
“劉大哥,咱們也按照一塊五一斤算吧,我給供銷社也是這個價。”
“哎呀,兄弟仁義啊,你放心,哥哥不會讓你白吃虧!”
十二頭野豬全部過秤完畢,劉大柱仔細核對了三遍賬目,然後直起腰來報數。
“總共八百九十八斤!四捨五入九百斤,按一塊五算,一千三百四十七塊。彭兄弟,我給你湊個整,算一千三百五。”
彭羿點了點頭,沒有異議。
這個價格跟上午給馬建國的一樣,誰也不少,誰也不多,公平公正。
劉大柱從公文包裡點出錢來遞給彭羿,又從車座地下拎起一個蛇皮袋,拍了拍上面的灰遞過來。
“這是給你的。我們紡織廠別的沒有,布匹管夠。這是一匹印錯花紋的碎花布,打成次品堆在倉庫裡。拿去給你媳婦做幾件新衣裳正合適。”
彭羿接過布匹抖開看了看,布料本身的質量一點不差。
純棉質地,手感綿軟厚實,針腳細密勻淨,比供銷社裡憑布票才能買到的那種薄棉布結實得多。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活動板房,板房的外牆可以塗泥巴偽裝,但內牆如果也糊泥巴,又髒又暗,住著難受。
如果用布貼在牆上,既乾淨又好看,冬天還能保暖。
碎花布做牆圍子正合適,碎花的圖案還能添幾分居家過日子的溫馨氣。
“劉師傅。”彭羿把布匹收好,抬起頭來:“你們廠裡這種次品布多不多?”
“多!”
劉大柱攤了攤手,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每批印染都有色差、套色不準或者印花錯位的,稍微有點瑕疵就打回來堆著。你要?”
“先來十匹,三天後還是這個地方,你帶過來。什麼花色都行,碎花的、格子的、純色的,只要是次品布我全收。”
“你要這麼多布幹什麼?”劉大柱好奇地問。
“給鄉親們做衣服用。”彭羿面不改色地說了個謊。
“我們村裡好多人家一件衣服穿三季,補丁摞補丁,小孩光著屁股跑。次品布在你們倉庫堆著也是堆著,拿回來分給大家,好歹能裁幾件像樣的衣裳。我自己也留幾匹,新房蓋好了做窗簾被面。”
“行!”
劉大柱一口答應:“三天後我讓人從倉庫裡挑最好的次品布給你裝來。價格按處理價算,一匹頂多三五十塊錢,比供銷社的粗布還便宜。你拿回去分也好,自己用也好,都划算。”
兩人約定好時間,劉大柱帶著野豬歡天喜地地走了。
彭羿趕著騾車往回走,車上放著那匹碎花布和軋鋼廠送的搪瓷臉盆茶缸。
空間裡則收著今天的收穫:兩千五百八十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