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彭羿就帶著二小出發了。
兩人都揹著步槍,獵槍斜挎在肩上,腰間還彆著駁殼槍,子彈袋塞得鼓鼓囊囊。
這次進山和前幾天帶鄉親們採摘山貨不同。
前山是熟地,走幾百步就能看見村子的炊煙,而今天他們要去的,是青石嶺最深處連老獵戶都很少踏足的原始密林。
沿著前山邊緣走了不到半個時辰,腳下的山路就開始變得模糊。
再往裡走一個時辰,連路的痕跡都找不到了。
滿眼都是密密麻麻的原始林木,松樹和橡樹的枝丫在半空中交錯,遮天蔽日,林間的光線暗得像傍晚。
彭羿走在前面,用柴刀劈開擋路的灌木,一邊走一邊教二小辨認地上的痕跡。
他用刀尖指著鬆軟泥土上一個碗口大的蹄印,蹄印邊緣清晰,陷得比周圍深了一截,前端兩個蹄瓣又尖又長,後端的蹄跟陷得尤其深。
“這個蹄印認得嗎?”
二小蹲下來仔細看了看,搖了搖頭。
“野豬,這是一頭成年母豬,少說也有一百五六十斤。”彭羿用刀尖在蹄印旁邊畫了一圈。
“你看蹄印的深度,陷得比周圍的土深了一大截,說明它體重不輕。再看蹄瓣的間距,前蹄分得很開,後蹄跟深陷,這是母豬的典型特徵。公豬的蹄印更圓,蹄瓣間距更窄。”
二小聽得入了神,把槍往肩上一扛,跟著彭羿繼續往前走。
沒走多遠,彭羿又停在一棵老松樹下,指著樹幹上一道道被蹭掉的樹皮,問二小知不知道那是什麼。
二小想了想,說是野豬蹭癢癢留下的,彭羿點了點頭,又問他能不能看出來是多久以前蹭的。
二小湊近了仔細看樹皮上的痕跡,被蹭開的地方已經有些發乾,邊緣微微卷起,樹汁早就凝固了,便猜是兩三天前。
彭羿說差不多,這頭野豬估摸著就在附近轉悠,讓他打起精神,隨時準備開火。
又往前走了一段,彭羿在一叢灌木旁停下腳步,指著幾顆散落在地上的黑色顆粒,讓二小過來看。
二小蹲下用樹枝撥了撥,那東西硬邦邦的,表面已經幹了,但掰開以後裡面還帶著一絲潮氣。
彭羿告訴他這是野豬的糞便,外幹內潮說明是昨天拉的,這頭野豬很可能就在方圓兩裡地之內活動。
二小站起身來,四下張望了一圈,密林深處黑黢黢的,只有幾縷陽光從樹冠縫隙裡漏下來。
他握槍的手心裡全是汗,但臉上沒有一點懼色,只有按捺不住的興奮。
正說著,前方灌木叢裡忽然傳來一陣撲稜稜的響動。
二小眼疾手快,抬手就是一槍,一隻花尾巴野雞從灌木叢裡撲騰著飛出來,沒飛出幾尺就一頭栽在地上。
他跑過去撿起來掂了掂分量,足有三四斤重,羽毛還溫熱著。
“好槍法。”彭羿讚了一句。
二小嘿嘿笑了兩聲,把野雞掛在腰間,信心更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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