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宇身邊堆著幾個大麻袋,正蹲在地上拿本子記賬。
看到彭羿進來,他站起來拍了拍麻袋:“爺爺,您昨天要的玉米麵、紅薯幹、小米,每樣五百斤,都備好了。您回去以後隨時取。”
“好。這些糧食是給生產隊修水利用的,有了這批粗糧,水利工程就能順利開工了。”
彭宇接著又興致勃勃的彙報:“我今天還訂了兩套大壁爐。一套裝在我這邊別墅裡,一套給您和奶奶那邊。”
“等到貨了我就放一套在空間裡,還有十噸上好的焦煤,已經聯絡了供貨商,隨時能發貨。另外有一個小汽油桶,裡面裝滿了汽油,給您在野外打獵的時候生火用。”
“爺爺您冬天使勁燒,別凍著奶奶。焦煤燒起來沒有煙,熱量高,一爐煤能暖和一整天。”
彭羿點點頭,心裡頭暖洋洋的,這個孫子越來越長進了,安排事情很周到,關鍵是有孝心,知道疼人。
“想得周到。有了這個壁爐,你奶奶冬天在屋裡做針線活,穿件單衣就夠了。爺爺也給你帶了好東西,你瞧瞧。”
彭羿指了指地上那三件從大黑哥那裡換來的古董,彭宇眼睛看過來:“爺爺,您又弄到啥寶貝了?”
彭羿笑著介紹了一下,要彭宇拿出去以後慢慢看,最好送到拍賣行再鑑定一下,然後賣掉。
祖孫倆又聊了幾句,彭羿退出空間,正準備躺下睡覺,忽然想起暖水瓶裡還沒打水。
彭羿端著空暖水瓶走出房門,走廊裡靜悄悄的,只有盡頭開水房那邊傳來煤爐燒水的嗡嗡聲。
他剛走到樓梯口,樓上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有兩個人,步伐很輕,但節奏極快,彭羿本能地往牆邊退了半步,側身讓開樓梯口。
兩個穿灰色中山裝的男人從樓梯拐角處轉了出來。一個四十出頭,方臉闊額,左眼角有一道陳舊的刀疤一直延伸到耳根。
另一個三十來歲,精瘦,顴骨高聳,一雙眼睛在昏暗的走廊燈光下顯得格外銳利,像兩把刀子。
兩人都穿著幹部常穿的中山裝,胸口口袋上插著鋼筆,但中山裝穿在他們身上怎麼看怎麼彆扭。
這兩人渾身上下繃著一股子隨時要發力的勁,腰桿筆直得近乎僵硬,目光掃過來的時候不是看人,是掃人的要害。
彭羿見過不少幹部,也在黑市和大黑哥的木屋裡見過不少亡命徒,這兩人的氣質顯然更接近後者。
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彭羿的目光掃到了兩人的手。
四十多歲那個,右手垂在身側,虎口和食指第二關節處磨著一層厚厚的老繭,看著就像是長期扣扳機留下的繭,形狀規整,位置精準。
年輕那個右手揣在褲兜裡,褲兜邊緣微微鼓起一個硬物輪廓。彭羿不用看第二眼就知道那是什麼。
兩人從彭羿身邊走過去,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不到半秒,然後他們收回目光,繼續下樓。
彭羿不動聲色地繼續往開水房走,灌滿暖水瓶,回到自己房間,把門鎖好。
他沒有開燈,走到窗前,把窗簾拉開一條縫。
從空間裡取出夜視望遠鏡,靠在窗框上,透過窗簾縫隙往外面觀察。
等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兩個人影出現在一個巷子裡。正是剛才那兩個“幹部”。
兩人走到巷子中間那盞路燈下面,停住了。四十多歲那個點上一根菸,靠在牆上,面朝巷口;年輕那個站在他旁邊,手插在褲兜裡,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巷子兩端。
又過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巷口又出現了一個人影,膀大腰圓的身形在路燈下一照就認出來了,是大黑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