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很難走,但一頭豹子能賣不少錢,豹皮更是稀罕物。
他們把內臟掛在樹枝上,據說這是老一輩趕山的規矩,剩下的豹子捆在木筏上,拖著木筏往回走。
一路上二小興奮得像個第一次吃到糖的孩子,嘴裡不停地念叨著豹皮能換多少糧食、豹骨能賣多少錢、豹肉夠全村老少吃好幾頓的。
彭羿走在前面,不時回頭看二小一眼,嘴角掛著笑意,也不插話。
夕陽把整座山鍍成了橙紅色,木筏在碎石路上嘎吱嘎吱地響著,遠遠的,山腳下村子的炊煙已經嫋嫋升起。
院門外的村道上已經圍了一大群人。
彭羿和二小拖著木筏走進村子的時候,最先看見的是劉嬸子。
她端著一個搪瓷盆正要去打水,遠遠看到木筏上那頭皮毛油亮的豹子,搪瓷盆“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水灑了一地。
“豹子!他們打了一頭豹子!”
這一嗓子把半個村子都驚動了。
男女老少從各自院子裡湧出來,圍在村道兩旁,伸長脖子往木筏上張望。
男人們扛著鋤頭擠到最前面,女人們抱著孩子踮著腳尖往人縫裡鑽,幾個光屁股的小孩從大人腿縫裡擠到最前排,指著豹子圓睜的眼睛尖叫著往後縮。
那頭金錢豹雖然已經死透了,但那雙黃綠色的眼睛還半睜著,即使失去了光澤,依然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威嚴。
夕陽照在豹皮上,金黃色的皮毛和黑色的銅錢斑紋在光線下熠熠生輝,像一件價值連城的綢緞。
“這豹子怎麼這麼長?”
“你看那爪子,能一下子抓破牛皮!”
“彭羿這小子膽子也太大了,連豹子都敢打!”
“二小也不賴,你看他肩膀上還扛著三八大蓋呢!”
二小走在木筏後面,聽到人群裡有人誇他,下意識地把腰板挺得更直了些,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但很快,彭羿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鄉親們看他們的眼神很奇怪。
他們遠遠地圍著,指指點點,交頭接耳,但沒有一個人靠近。
就連平時跟彭羿最熟的劉嬸子也只是遠遠地站著,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趙大爺拄著柺杖站在自家院門口,看彭羿的眼神里帶著幾分擔憂。
幾個剛下地回來的社員看到彭羿,趕緊低下頭,匆匆繞開了。
彭羿皺起了眉,他停住腳步,正要開口詢問,人群后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蘇嬸撥開人群,小跑著衝了過來,一把拽住了彭羿的胳膊。
她額頭上全是汗,頭髮跑散了好幾縷,氣喘得話都說不連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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