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時候,彭羿扶著蘇晚晴從騾車上下來,院子裡正熱鬧著。
蘇老三蹲在地窖坑裡砌最後幾塊石頭,二小光著膀子把挖出來的餘土往院牆根下堆,三隻狼狗崽子圍著土堆追來追去,鼻頭上全沾著黃泥。
“姐!姐夫!”蘇小梅從葡萄架下竄出來,羊角辮在腦袋後面甩得飛快:“你們去縣城幹啥了?給我帶糖了沒有?”
彭羿從口袋裡摸出兩顆大白兔奶糖塞到她手心裡,蘇小梅歡呼一聲,剝開糖紙就往嘴裡塞。
蘇晚晴走向廚房想去幫忙,彭羿已經搶先一步把她擋在身後,指了指廊簷下的椅子:“你先坐下,別站著,累。”
蘇晚晴哭笑不得地看了他一眼:“我就站了這麼一小會兒,能累到哪去?”
“那也不行。”彭羿把她按在椅子上,轉身去灶房裡倒了碗熱水端出來,又嫌碗沿太燙,用自己的袖子墊著遞到她手裡:“先喝點水,暖暖胃。”
蘇老三從地窖坑裡直起腰來,用袖子蹭了蹭額頭上的汗,看著自家女婿這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嘴角抽了抽,到底沒說話,低下頭繼續砌他的石頭。
二小扛著鐵鍬路過廊簷,瞅了瞅彭羿那架勢,嘿嘿笑了兩聲,被彭羿瞪了一眼,趕緊把笑憋回去,肩膀卻還在抖。
蘇晚晴捧著碗喝了口水,又要起身去廚房幫蘇嬸收拾午飯的碗筷,彭羿又把她按回了椅子上:“你別動,我去收。”
“碗也不能洗?”蘇晚晴看著他。
“不能。”彭羿態度堅決。
“地也不能掃?”
“不能。”
“那我幹啥?”蘇晚晴又好氣又好笑:“我就這麼幹坐著?”
彭羿想了想,從屋裡把收音機搬出來擱在廊簷下,擰開開關,悠揚的歌聲從喇叭裡飄出來,又把針線筐端到她面前:“你聽廣播,做針線,別的什麼都不用幹。”
蘇晚晴看著彭羿繫上圍裙進了灶房,之後裡面就傳來鍋碗瓢盆叮叮噹噹的聲響。
不一會又傳來蘇嬸心疼的嚷嚷:“那是新碗!你輕點!”
蘇晚晴忍不住笑了起來,低下頭拿起針線,在碎花布上繡了一針,心裡暖烘烘的。
接下來幾天,彭羿把蘇晚晴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早上一睜眼就先給她倒熱水洗臉,蘇晚晴要去蓄水池邊洗菜,他搶過來自己洗。
蘇晚晴想餵雞,他搶先一步把米糠撒了。
蘇晚晴彎腰想撿個掉在地上的線團,他已經一個箭步衝過來替她撿起來了。
連三隻狼狗崽子都被他訓了一遍,不許往蘇晚晴身上撲,建軍委屈得趴在葡萄架下嗚嗚直叫,拿兩隻前爪捂著眼睛,從爪子縫裡偷偷看彭羿的臉色。
到了第四天早上,蘇晚晴實在忍不住了。
她坐在床沿上,拉著彭羿的手,認認真真地看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