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事情做完了,咱們還能活著從水庫邊走出來?炸藥一響,方圓十里的公安和民兵全得圍過來,咱們就是有十條腿也跑不掉!”
老孫沒有接話,他站起來在屋子裡踱了兩步,走到窗邊,背對著瘦子。
“毛局長在的時候,咱們乾的就是掉腦袋的活,你在入行的時候就該知道。”
他轉過身來,聲音變得冷硬了幾分,像是要把瘦子的怨氣壓下去。
“任務是命令,不是商量。你不幹也行,軍統的家法你比我清楚。到時候不用等公安來抓你,咱們自己人就能把你處理了。”
瘦子像是被這句話戳中了要害,嘴唇翕動了半天,臉上的表情從怨毒變成了憤怒,又從憤怒變成了深重的無奈。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那倉庫裡的東西呢?真就便宜別人了?”
“這就是命!不過你放心,只要幹完這票,下半輩子都不用愁了。”
老孫重新在床沿上坐下來,又點了一根菸,吸了一口,煙霧從他的鼻孔裡緩緩噴出來。
“咱們這一行,講究的就是認命。該你的就是你的,不該你的強求不來。戴老闆接收那批寶藏後連命都搭上了,到頭來還不是一場空。”
“毛居長讓咱們找了十年,淪陷後還讓咱們潛伏下來繼續找,咱們能找到,已經是天大的運氣了。可惜這運氣不在咱們手裡頭。”
“我不甘心。”
瘦子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的狠勁,但更多的是一種被碾碎了的無力感。
“十幾年了,跟個耗子似的到處躲,假身份換了好幾茬,連名字都改了三個。這麼多年連個正經女人都沒敢找。咱們圖的是什麼?就圖這麼個結果?”
“圖什麼?圖活命。”
老孫把菸灰彈在地上,聲音變得很低,低到彭羿得把監視器的音量調到最大才能勉強聽清。
“你記住,幹咱們這一行的,最後能落個壽終正寢的,一百個裡頭找不出一個。做完這一單,咱們拿著東西走人,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換個名字,安安穩穩過日子。”
“你覺得做完這單任務,真能逃到臺灣去?”
瘦子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安,手指無意識地摸著腰帶上的銅釦。
“現在到處都有人盯著,我總覺得最近不太對勁,走在街上老覺得背後有人。我說不出來哪裡不對,就是心裡發毛。”
“你這就是自己嚇自己。”
“李虎比你還怕死。他在周邊安排了人手盯著,一有風吹草動,咱們立刻就能收到訊息。”
“大晚上不管誰進出招待所,咱們馬上就能知道,有任何異常情況,咱們立即撤離!”
“密雲那邊的軍火庫,儲存下來的地圖我已經確認過了。”老孫的聲音恢復了冷靜。
“就在水庫西邊大約三四里地的老鷹崖底下,上頭長滿了灌木,洞口基本都封死了,扒開就能進去。”
“裡頭的東西都有記載,炸藥管夠,雷管和導火索都有,儲存得還不錯。這是當年日本人撤退的時候留下的,藏得深,沒被人發現。”
“咱們得得現場看了才能算出爆破點。要是在靠近水庫底部的承重壩墩上埋藥,藥量算準了,能炸開一個大口子,到時候下洩的洪水能把下游半個縣全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