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手電的光柱下,彭羿能看清洞壁上用白漆刷的編號和日文標示。
他先推開了最近一扇虛掩的門。
這是一間值班室,正對門口的牆上掛著一塊落滿灰塵的黑板,黑板上的字跡已經被潮氣侵蝕得模糊不清,但抬頭位置那一行“昭和十七年四月勤務表”還勉強能辨認。
昭和十七年,應該是一九四二年。
黑板上的人名後面用粉筆劃著各種符號,值班的人大概早已化成了一堆枯骨。
屋裡除了幾把歪倒的椅子和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皮櫃子,沒有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第二扇門開啟,裡面是軍需物資。
木架子上整整齊齊地碼著幾十床棉被和幾摞舊軍裝,雖然受了幾十年的潮氣,但因為洞內溫度低、空氣乾燥,大部分棉被還保持著乾燥的狀態,只有最下面幾床長了黴斑。
彭羿伸手捏了捏其中一床,棉絮還算蓬鬆,比他在山洞裡鋪的幹松枝舒服多了。
他挑了幾床最乾淨的收進空間,留著以後野外過夜的時候鋪蓋。
出來後,彭羿撬開了第三個門。
彭羿推開那扇厚重的鐵門,手電光照進去的時候,他的呼吸不自覺地頓了一瞬。
房間裡靠牆碼著好幾個木箱,箱蓋上用鋼印壓著日文編號。
他撬開其中一個木箱,裡面整整齊齊地排著十幾杆嶄新的步槍,槍身上還裹著出廠時的防鏽油紙,撕開油紙,槍管在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澤。
三八大蓋,日軍制式步槍,品相極好。
他又撬開旁邊幾個箱子,兩箱子彈,還有歪把子輕機槍和九二式重機槍,槍身上都塗著厚厚一層黃油,顯然是從未上過戰場的新貨。
彭羿沒有貪多,他挑了兩杆品相最好的三八大蓋,各配了一箱子彈,又把一挺九二式重機槍連同三箱機槍子彈收進了空間。
其餘的武器他原封不動地放回原處,東西太多反而累贅,夠用就行。
第四扇門被人開啟過,虛掩著,彭羿手一推就開了。
木箱堆得幾乎頂到天花板,箱體上用紅漆畫著醒目的骷髏標誌和“取扱注意”的日文警示。
有的箱子裡裝的是TNT炸藥塊,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有的箱子裡是各種口徑的炮彈,從迫擊炮彈到山炮炮彈都有。
這就是老孫要找的東西,這批炸藥的藥量,別說炸一座水庫大壩,就是炸塌半座山都綽綽有餘。
彭羿正蹲在炸藥箱前清點數量,忽然感覺到後脖頸一陣發緊。
那是一種被注視的感覺,比被狼群圍住時更冷,像有一雙眼睛從黑暗深處直直地釘在他身上,直接扎進了骨頭縫裡。
他在老熊嶺的深山密林裡待了那麼久,被狼群圍過,被豹子追過,也面對面跟黑熊幹過,但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
黑暗中有危險迫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