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回得極快，連頂部的“正在輸入中”都沒閃幾下。
陳陽：“這酸味隔著螢幕都快把我燻迷糊了。那就是個推銷大額信用卡的兼職同學，路上碰見硬拽著我推銷，話都沒說兩句。你要是氣不順，晚上我定個位置，單獨給你賠罪，地方你挑。”
看著“單獨”和“地方你挑”幾個字，周夢眼角的怒意散了一大半，但手指依舊敲得不留情面：“少來這套。晚上誰稀罕你的飯局，真以為拿錢就能隨便打發人？”
劉婷咬著塑膠吸管，從對面的下鋪探出半個身子。
“怎麼著？”劉婷視線在周夢明顯鬆弛下來的臉上溜達了一圈，語氣戲謔，“陽弟這臺階遞過來了？”
周夢“啪”地一下把手機重新扣在桌面上，拉過椅子一屁股坐下：“遞個屁。他說手機螢幕漏液觸控失靈，剛看見訊息。鬼才信他。”
“他那破手機碎成啥樣你又不是沒見著。”劉婷把腿從床沿放下來，踩進拖鞋裡，“人家這不是趕緊來哄你了嘛。晚上組的什麼局？”
“誰答應去他的局了？”周夢雙手抱在胸前，鞋尖在水磨石地面上煩躁地踢了兩下，“你看他那高高在上的態度！晾了我一上午，連個電話都不打，發兩條微信就算賠罪了？”
周夢越說越覺得面子掛不住，胸口劇烈起伏著。
“擱在以前我和前男友張浩在一起的時候，我只要一鬧脾氣，他保準買著我最愛吃的那家網紅甜點，在樓下樹蔭裡站兩三個小時等我消氣。”周夢眼眶微微泛紅，死死盯著桌面的木紋，“陳陽呢？扔一千塊錢給你當跑腿費，隔著螢幕發兩句話就想把我叫出去，他當我是外面那些隨叫隨到的陪酒小妹啊！”
聽到這話，劉婷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捂著肚子咯咯首笑。
“我的傻夢夢哎。”劉婷走過去，伸手在周夢肩膀上重重戳了一下，“你這賬是怎麼算的？張浩為什麼能在樓下乾站三個小時？因為站著不要錢啊！”
劉婷恨鐵不成鋼地翻了個白眼：“他一個月生活費才幾個子兒？能請你去星輝國際開六千八的帝王包廂嗎？能眼都不眨給你開八千八的黑桃A嗎？”
周夢張了張嘴，被懟得半個字沒憋出來。
“陽弟那晚甩出去西萬多塊錢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劉婷雙手撐在椅背上，身子往下壓了壓，聲音首鑽進周夢耳朵裡，“人家這種級別的隱形富二代，時間多寶貴啊。
能隨手甩一千塊錢讓我去買楊枝甘露替他哄你，這就是實打實的誠意。
你還指望人家跟個窮學生一樣，為了省那點錢，拿時間在宿舍樓下乾耗著當舔狗？”
周夢死死咬著下唇，手指在木桌邊緣用力摳了兩下。
虛榮心和那點可憐的自尊在腦子裡瘋狂拉鋸。
倒扣在桌面上的破螢幕再次發出“嗡”的一聲震動。
周夢眼皮猛地一跳，手比腦子快，一把抓過手機翻過來。
螢幕上彈出陳陽的新訊息。
“晚上等我安排，不喝酒了。帶你找個清靜地方好好吃頓飯，單獨賠罪。”
看著“不喝酒了”這幾個字，周夢死死咬著的下唇終於鬆開了一條縫。
前天晚上在星輝國際那頓大酒，到現在身體都軟綿綿的沒緩過勁來。
劉婷從對面的下鋪探出半個身子，視線跟雷達似的在周夢臉上掃來掃去。
“怎麼著？”劉婷語氣戲謔，“陽弟又發什麼甜言蜜語了？這臉色變臉比翻書還快。”
“誰變臉色了。”周夢“啪”地一下把螢幕按滅，拉長了臉硬撐著，“他說晚上等他安排，不喝酒。算他還有點良心，知道我前天晚上在星輝喝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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